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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褚遂良受打击,相位空缺
    “可酿酒终究是‘末业’!”

    “酒者,狂乱之媒也,百姓若沉迷酿酒卖酒,荒废劳作,岂不是滋生懒惰之风?”

    “再者,官吏若借机盘剥,两成商税怕会变成横征暴敛,届时民怨沸腾,反而动摇边疆安稳。”

    褚遂良觉得自己是在为大唐着想。

    当初李世民临终托孤,他觉得自己要负责任才行。

    所以哪怕是长孙无忌说的有一些道理,他都忍不住在坚持。

    “登善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长孙无忌目光从舆图中转开,语气沉了几分。

    “你以为陛下此举,真的只是为了一杯葡萄酿?”

    他走到桌前,拿起案上的文书,递到褚遂良面前,“这是去年河西的赋税奏报。”

    “凉州、瓜州全年各种赋税不足十万贯,边廪全靠关中转运,每年耗费的粮草、运费不计其数。”

    “如今让百姓种葡萄、酿酒,两成商税看似不低,但实则是‘取之于末,用之于本’。”

    “这些税收,陛下已明言要归入河西边库,专门用于疏浚沟渠、修缮驿道、补充军备。”

    “届时,河西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减少关中的负担,这难道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担忧的‘酗酒误事’,陛下早有考量。”

    “旨意中虽允许农户酿酒,但也明确规定‘严禁在农时酗酒’‘酒坊需向官府报备,违规者罚’。”

    “再者,葡萄酿酒需耗费大量人力,从种植、采摘到压榨、发酵,哪一步不需要劳作?”

    “百姓是为了生计酿酒,而非沉迷饮酒,只要官府监管得当,何来‘滋生懒惰’之说?”

    长孙无忌年轻的时候也是过了几年穷苦日子,对底层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勋贵子弟。

    褚遂良接过奏报,快速翻阅着,眉头渐渐舒展了些,但仍有顾虑:“可世家大族参与其中,两成商税怕是难以约束。”

    “那些世家财力雄厚,若大规模开垦葡萄园、垄断酒坊,怕是会形成豪强割据之势,反而不利于边疆治理。”

    不管是长孙家还是褚家,本质上都算是世家大族的一份子。

    所以对于其中的利弊是很清楚的。

    褚遂良作为世家的代表之一,能够提出这种担忧,不得不说他还是比较负责的。

    只是如果努力的方向错了,危害比躺平更大。

    “这正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眼神颇为复杂,“你忘了,陛下允许世家参与,但也规定‘凡垦荒超过万亩者,需与官府签订契约,服从调配,不得囤积居奇’。”

    “世家大族逐利而来,但若想获利,就必须遵守朝廷规制。”

    “他们要开垦土地,就得雇佣流民或者奴隶。”

    “要酿酒售卖,就得修通道路,这无形中反而帮朝廷完成了‘移民、兴修水利、畅通商贸’的大事。”

    他再次走到舆图前,食指顺着丝绸之路的路线划过:“登善,你想想,河西走廊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

    “昔日西域商队来大唐,带来的多是珠宝、香料,带走的是丝绸、瓷器。”

    “若大唐自己能酿出葡萄酿,不仅能满足国内需求,还能反过来销往西域。”

    “胡商带着马匹、皮毛来换葡萄酒,丝绸之路的商贸往来自然愈发繁荣。”

    “商贸兴,则边疆安,这是陛下如今坚持的大战略。”

    自从选择了退让一步之后,长孙无忌就好好的研究了李治登基以来的各种动作。

    他本身就是聪明人

    只要愿意放下偏见好好的研究的话,自然能看清不少的东西。

    实在是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直接找李治交流,也能获得答案。

    如此一来,他的态度自然就变得更加坚决了。

    “再者,”长孙无忌的语气缓和了些,“陛下此前推广棉花种植于西域,甘蔗于岭南,如今又推葡萄于河西,看似是三件不相干的事,实则是一脉相承的安邦之策。”

    “都是利用各地的水土优势,发展特色产业,让百姓有生计,让边疆有财源,让大唐的物产遍布四方。”

    “棉花可制衣,解决军民御寒之需。”

    “甘蔗可制糖,补充国库。”

    “葡萄酿若能成为大唐最主要的酒水的话,那么对于稳固河西的意义就非常巨大。”

    “这三步棋,步步为营,皆是为了江山社稷,而非一时兴起。”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的这些分析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李治要是在这里的话,估计都很难相信这些话居然是长孙无忌说的。

    什么长孙党,这明明是帝党嘛。

    听了长孙无忌的长篇大论,褚遂良沉默了,他抬头看着墙壁上的舆图,又想起方才长孙无忌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素来敬重长孙无忌的深谋远虑,也知晓这位太尉虽身居高位,却始终以大唐安危为重。

    “可……可酒毕竟是‘乱性之物’,历代皆有禁酒之令,陛下此举,会不会遭人非议?”褚遂良仍有些犹豫,语气也弱了几分。

    长孙无忌闻言,淡淡一笑:“非议自然会有,但为政者,当以实际利弊为重,而非拘泥于陈规。”

    “先帝当年破除‘关中本位’,推行科举,不也遭过世家非议?”

    “可结果呢?科举选贤,让寒门有了出路,朝廷得了人才,大唐才有了贞观之治的盛世。”

    他拍了拍褚遂良的肩膀:“登善,你我皆是顾命大臣,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当察其深意,而非拘于表象。”

    “陛下登基三年,先是平定西突厥,稳固边疆。”

    “再是推广甘蔗和棉花种植,推行商税。”

    “如今又谋划河西产业,其志不在小。”

    “他要的,不是一个偏安的大唐,而是一个疆域稳固、民生富足、四方来朝的盛世。”

    “这葡萄酿,看似是‘末业’,实则是陛下‘以末辅本’的妙棋。”

    “既不占用粮食耕地,又能移民实边、充实边库、繁荣商贸,一举多得。”

    “至于那些非议,待河西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粮草充足,丝绸之路商贸兴盛之时,自会不攻自破。”

    褚遂良望着长孙无忌沉稳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太尉所言极是,是遂良目光短浅,未能体察陛下深意。”

    “既如此,中书省这就拟定正式诏书,尽快下发凉州、瓜州都督府,督促魏王、吴王早日筹备,务必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如此甚好。”

    “另外,你可传令下去,让新疆行军道大总管府多招募些西域懂葡萄种植、酿酒的匠人。”

    “官府给予俸禄,让他们去瓜州和凉州指导百姓种植。”

    “再令户部派员前往关中,宣讲移民政策,务必让百姓知晓迁往河西的好处,自愿前往。”

    “遂良明白。”褚遂良躬身应下,转身准备离去。

    待他走到门口时,长孙无忌忽然开口道:“登善,记住——为政者,当顺时势、应民心,而非固守陈规。”

    “陛下此举,既是为了当下的边疆安稳,更是为了大唐长远的盛世基业。”

    “你我身为辅臣,当全力辅佐,共成此事。”

    长孙无忌觉得褚遂良在这件事情上面虽然妥协了,但是他的很多想法还没有扭转过来。

    这样子有点麻烦啊。

    至少在李治那边肯定是不讨喜的。

    他相信李治肯定有办法知道褚遂良在朝中的各种发言和态度。

    “太尉放心,遂良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先帝所托,不负陛下信任。”

    褚遂良此时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连续几次他反对李治的决定,最终长孙无忌都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这已经让他非常确定长孙无忌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这么一退让,自己就比较尴尬了。

    可以说,朝中如今总是跟李治唱反调的人,变成了他这个三省之一的宰相。

    自己屁股

    他觉得有点心累。

    也许自己应该去换一个地方看一看?

    怀着满腹的心事,褚遂良消失在了长孙无忌的视线之中。

    看着褚遂良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再次来到了舆图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河西走廊那片即将遍布葡萄园的土地上。

    他知道,李治这一步棋,看似轻盈,实则重若千钧。

    待到来年开春,祁连山雪水滋养的土地上,不仅会生长出饱满的葡萄,更会生长出大唐边疆的安稳与富足。

    而这条以葡萄酿为纽带的丝绸之路,终将成为连接东西、光耀千古的盛世通道。

    只见长孙无忌突然回到桌旁,提笔在纸上写下“移民、兴渠、植葡、通商”八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他准备让自己的三儿子前往西北,负责长孙府的葡萄园种植和酿酒作坊修建的事情。

    只要这个事情做好了,将来也许可以成为长孙家的核心产业。

    ……

    臣本寒微,蒙太宗文皇帝顾命之托,辅佐陛下于初基。

    永徽以来,陛下恩宠有加,擢臣为门下省侍中,总领驳正之职,出纳帝命,关系国本。

    臣夙夜忧勤,不敢稍怠,凡诏令之审议、冤狱之平反、朝政之督查,皆竭尽愚钝,冀报先帝与陛下之恩。

    然岁月不居,衰病相逼,今臣年五十有六,体气日衰,实难再承重任,故沥血陈辞,恳请陛下允臣致仕,归老林泉。

    臣自去年冬末,感疾沉疴,足疾日剧,步履维艰,虽经御医调治,终难痊愈。

    门下省事务繁剧,每日需审议诏令数十件,接见群僚、核查案牍无有虚时。

    臣近月以来,常感目眩耳鸣,精神恍惚,偶有驳正失当、思虑不周之事,深恐因臣之疾,贻误国事。

    昔者周公辅政,力竭而退;魏徵尽忠,病笃辞位,皆为社稷计也。

    臣虽不才,敢忘古贤之风?

    况陛下圣明,朝堂贤才济济,如于志宁、张行成等,皆忠直有识,干练老成,足可代臣之职,主持门下省事务,断不致因臣之去,有亏国体。

    臣久居显位,常怀惕厉之心……

    伏惟陛下仁孝治天下,优容旧臣。

    臣受恩深重,不敢妄言归去;然病体难支,实非虚饰。

    臣不胜惶惧,伏乞陛下圣鉴,俯允臣请,臣遂良顿首百拜。

    门下省侍中、河南郡公褚遂良

    看着眼前这份奏折,李治有点懵。

    这褚遂良怎么好端端的辞官了?

    虽然五十六岁在大唐来说,确实已经算是老人了。

    但他再为大唐服务几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多少朝中官员都是死在任上的?

    提前致仕,在唐初还不是主流。

    “媚娘,你觉得褚遂良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万事不决,就问武媚娘。

    李治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武媚娘的存在。

    “陛下,结合最近褚相的动静和处境,妾身猜测他是感受到了太尉的态度变化,想要试探一下陛下是不是还愿意重用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辞官。”

    武媚娘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皇城司那边的探子,在朝中大臣的府中肯定要低调形事,但肯定也是有所动作的。

    一些不是那么隐秘的事情,还是可以打听回来。

    “试探?”

    听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倒也有点回味过来了。

    长孙无忌最近的态度变化,他自然是知道的。

    褚遂良本来是跟长孙无忌平起平坐的存在,李治登基之后,他却是迅速的投奔到了长孙党的怀抱,成为了非常特殊的一股力量。

    现在长孙无忌的态度变化,他的定位就很尴尬了。

    “那你觉得朕如何应对会好一些?”

    直接同意,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褚遂良没有犯下什么错误,就算是有,也得象征性的有个三请三让的过程。

    要不然朝中百官会觉得李治太过于凉薄。

    “媚娘有一个大胆的提议,可以一箭双雕,将这个被动的局面化为主动。”

    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立马来了兴趣。

    他对武媚娘的才智是绝对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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