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方健美美的洗了一个澡,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个多月的徒步旅行,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升华。
但是,真的累啊。
所以,此时稍稍放松一下心情,就已经睡了过去。
迷糊之间,方健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虽然那人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恶意,但方健还是一瞬间惊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不由地笑了起来。
“爸,你来了。”
这两个月中,也不知道是否心有灵犀,老爹都不曾出现过。
但是今天,当方健完成了修行路,打出了暗劲之后。
老爹却立即出现了。
方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了。
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老爹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他老人家还盼着大孙子呢……
老爹看着方健,眼眸中有着一丝疑惑。
“儿子啊,你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我想要找你,但你就是不上来。”
方健一怔,讶然道:“你找过我?”
“是啊,以前我每次叫你,你都会出现的。可是这段时间,你我之间,好像有了一层隔阂,我叫不应你了。”老爹颇有些烦恼的道。
方健张大了嘴巴,他不知道,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变化。
隐隐的,他有着一个猜测。
是不是当自己全身心的想要完成某件事的时候,老爹就无法联系到自己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这两个月来,真的是全力以赴。
就连手机都换了号,从未和其他人联系过。
哪怕是展涛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正是因为这种全心全意的长途跋涉,才让自己的心境得到了升华。
如果中途,方健还随时与外界保持联系的话……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么这一路怕是就要白走了。
同样道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方健每天晚上都能与老爹见面,然后学习一年的什么技巧。
那么第二天,他再想维持走红色路的心境,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或许,这是他潜意识做出的决定,所以才会拒绝了老爹的召唤吧。
至于今天为什么老爹出现。
自然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心境的升华,能够打出了暗劲,心神松懈的缘故了。
老爹见儿子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恼火:“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想认我这个老爹了?”
方健哑然失笑,道:“爸,您说哪里话呢。我这不是有事嘛。”
“什么事?”
“我和人家说,要创作几首曲子。爸,您帮我把贝多芬先生再请过来好不好?”
老爹狐疑的看了眼方健,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片刻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贝多芬先生隆重出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健觉得,贝多芬先生好像比第一次相见之时,要胖了那么一点。
是不是有钱之后,在阴间的生活条件也会得到改善呢?
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研究了。
方健对于阴间,还是比较忌惮的,生怕知道的太多,被直接拉进去了。
“贝多芬先生,又见面了。”
“是的,亲爱的方先生,你好。”贝多芬看着方健,他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
方健讶然道:“贝多芬先生,怎么了?”
“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你,好像变化很大。”贝多芬疑惑的道。
方健先是一怔,随后微笑着道:“可能吧,我最近健身了。”
他确实是健身了,但是锻炼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他的精神。
这样的健身,也算是绝无仅有了吧。
贝多芬依旧有些不解,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道:“方先生,在音乐上能够教你的东西,我都教给你了。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努力和探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指导你的了。”
方健摆了摆手,道:“贝多芬先生,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他沉吟着道:“我邀请您过来,并不仅仅是想要学习弹奏技巧,我是想要和您讨论作曲的。”
“作曲?”
“是的,这段时间,我出了一趟远门,看到了许多美好的风景,有了很多感触,我想要分享给您,然后与您一起,进行创作。”方健正色道,“您可以在阴间发表,与朋友们一起欣赏。”
至于阳间,自然是我发表了。
方健默默的在心中补了一句。
贝多芬想了想,道:“好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方健也不废话,别看老爹发动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的能力,一晚上等于一年时间。
但是,真正伟大的曲子,都是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铸就的。
贝多芬先生上次能够在一年中拿出十首曲子。
那是他这么多年,在阴间与无数钢琴家们讨论交流之后,所积攒下来的灵感和经验。
如果这一次再给他一年时间,就算还能够创作出新的曲子,但数量和质量如何,就没人敢保证了。
至于方健说的,自然是真心话。
但问题是,这些感悟都是来自于他本人,贝多芬先生却并没有相应的感触。
想要将这些感悟分享给他,并且创作出相应的佳作……
别说是一年了,哪怕是十年,方健都不敢肯定能够完成。
方健开口,但他首先说的,并不是自己一路上的见闻。
而是讲述国家的历史。
这一段历史,对于贝多芬先生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方健不是历史学家,他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所学到的东西,尽可能的讲述出来。
贝多芬先生开始之时,并没有认真听讲。
因为对他来说,不管方健说的有多么的激动人心,那也只是一个故事。
可是,随着方健的讲述,他的神情也是严肃起来。
讲完了那段历史,方健才开始讲解红色路对于这个国家的意义。
正是因为有着红色路这样的磨难,才铸就出这只队伍钢铁一般的意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磨难和困苦,都是淬炼,将这只队伍淬炼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兵。
最后,方健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也说了出来。
这个国家,或许还有着许多不足,有着许多让人诟病的地方。
但是,她的安定和富足,已经能够让绝大部分的人安居乐业了。
许久,方健终于停了下来。
贝多芬先生陷入了一种沉默之中。
他缓缓的道:“方先生,听了你的讲述,我的心很沉重。我现在无法创作出符合你要求的音乐,请给我一段时间吧。”
方健微微一笑,道:“好的。”他顿了顿,道:“您也可以与其他钢琴家们一起探讨,我相信,一定会有伟大的音乐,在你们的手中诞生。”
贝多芬先生用力点头,然后,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方先生,我最近又创作了两首新的曲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学习?”
“有啊,简直是太有了。”方健满心欢喜,真是想不到,贝多芬先生竟然还能给自己带来额外的惊喜呢。
这一天晚上,又是365天过去了。
这一次,方健仅仅学到了五首新曲子。
两首是贝多芬先生的新作,还有三首,是在这一年中憋出来的。
而且,方健发现,贝多芬先生创作曲子的间隔时间,已经是越来越长了。
由此可见,他老人家积累了那么多年的灵感,已经有了接近耗尽的危险。
看来,自己以后就算是要拿出新曲子,也要稍稍的斟酌一下了。
…………
…………
当方健在宾馆的那张舒适大床上醒转过来的时候。
他发现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不过,睡了那么久,这段时间所积累的身体疲惫和精神困乏,似乎也是随之而去了。
方健的身体中,再一次的充满了活力。
摸出电话,换上了原先的电话卡,然后登陆了微信。
“滴滴滴……”
无数个未接电话,和一连串的短信息差点儿把他给淹没了。
微信中也是如此,展涛也就罢了,其他的一些朋友也纷纷发来了关心的问候。
特别是王冬莲,发来的信息比展涛还要多一些。
方健的心中颇为感动。
虽然自己不太想碰她,但是能够这样关心自己,也算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了。
然后,方健点开了她的对话框。
再然后,方健后悔了。
我特么的就不应该对这种女人抱有幻想。
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想要去自寻短见了?
再说了,就算我去自寻短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来陪着我算什么。
哦,还牵扯到了栾婉怡?
我向他表白……
方健默默的关了,然后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这种疯女人,还是少接触的比较好。
不过再想了想,方健又把她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哎,怎么说呢?
人家为了给自己出曲子,不计辛劳的忙前忙后。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自己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理她也就是了。
如果把她拉黑了,只怕……
方健摇了摇头,给展涛发了个信息。
“我准备回来了。”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默默的在心中数着数。
“一、二、三……八!”
手机果然响了起来,不用看,除了展涛也就没别人了。
“喂。”
“喂你个大头鬼,你小子还活着啊。”展涛那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
方健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中竟然有些暖暖的。
还有什么,比有人如此惦记着你,更让人感动的事情了。
“展涛,别急嘛。”方健笑嘻嘻的道:“我的曲子已经创作完了。”
“吖呸。”展涛骂道:“这两个月,你怎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方健慢悠悠的道:“全新创作啊,不能受外界影响的,我换了电话卡,关了微信,怎么回。”
展涛楞了一下,再度骂了两句。
“咦?你不欢迎我回来么?好吧,太让我伤心了,我好像又有灵感了。”
话筒的对面,立即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展涛小心翼翼的道:“方健,你……算了,一切回来再说吧。”
“行啊,我现在回来,大概要三天左右吧。”
“那么远?你在什么地方?”
以国内那么发达的交通网络而言,三天时间,足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可以到达了。
方健笑了笑,道:“这不刚写完了曲子嘛,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不过你放心,三天内,我一定到家。”
“好,我等你回来。”展涛道:“你可不要爽约啊。”
“切,真男人,从不爽约。”
展涛犹豫了一下,道:“方健,问你一件事。”
“啥事?”
“你……没有想过自杀或自残吧?”
方健的脸色一黑,也幸好现在展涛没站在面前,否则绝对是一脚踹过去没商量的。
“你才自杀呢。”
挂断了电话,方健有些头痛,真不知道王冬莲这小姑娘怎么造谣的,为啥连展涛都变这样了。
展涛放下了电话,也是嘴巴上骂了一句。
我也是中邪了,竟然听了王冬莲这小妞的胡言乱语。
方健这家伙,以他那性子,别说是失恋了,就算是失火了,他也不可能去自杀的啊。
只是,他最初虽然不信,但方健却突然断了所有的联系。
一天联系不到,两天联系不到,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这特么的不相信也相信了。
更主要的是,他们通过某些手段,已经查到了方健的新车在江西瑞金。
但是,车子是方健寄存的,可寄存之后,人就不见了。
虽然寄存的时候说好,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
但看不到人,总是提心吊胆的。
于是,展涛也就真被带到了沟里。
现在接到了方健打电话,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是放下了。
但越想越气,于是顺手拨打了一个这些天常常骚扰他的电话号码。
“王冬莲,刚才方健露面了。”
“啊,他回来了?”电话里,传来了小姑娘惊喜交加的声音,单是从这声音中,就能够感受到这一刻小姑娘是何等的欢喜,“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莫名的,展涛的怒火就消了一大半。
他哼哼一声,道:“方健说了,他专心创作,根本就没开手机,当然回不了啦。现在已经创作完毕,正在整理曲子,大概三天就可以回来了。”
“他有没有说过,他在哪里?”
“没有,不过应该在瑞金附近吧,他肯定要开车回来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展哥。”
展涛开口想要骂几句,但愣是骂不出口。
他想了想,道:“王冬莲,方健对你的谣言似乎很生气呢,你最好小心点。”
“什么谣言?”
“他在搞创作,你却说他要自杀,正常人都会生气的吧。”展涛摇了摇头道:“等他回来,我带你给他陪个罪。”
沉默片刻,对面传来了有些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你,展哥。”
王冬莲放下了电话,她轻轻的咬着下唇,只觉得脸上红的发烫。
原来,他真的是去搞创作啊。
啊,我怎么会以为他去自杀呢?
哎,都怪心姐,硬要说什么红色的路。
怎么办?
他都看到了那些话,一定是生气了。
不过,他既然平安,那就好了。
…………
…………
方健收拾了一下,退房,然后定了火车票。
他要先回瑞金,把寄存的车子提了才能回家啊。
总不至于走一趟红色路,连车子都扔了吧。
第二天,方健来到了寄存的停车场。
交钱的时候,守门的人啧啧称奇,方健这样的客户,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洗车完毕,方健正要上车之时,突然间身后一道疾风传来。
方健如今的反应何等快捷,不假思索的一侧身。
握拳,身体绷紧,心跳加速,随时都能一拳打出。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正朝着他扑了过来。
不好!
方健立即收手,张开双臂。
我真不是有意占便宜,只是我不接的话,她就要砸地上了……
然后,一道温热柔软的身躯就冲入了他的怀中。
下一刻,他的嘴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旁边,那位刚刚将车洗干净的洗车工瞪圆了眼睛。
特么的,你们是专程来虐狗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