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吃饭了……”谭末央不满的催促道：“下什么下，吃完再下。”

    栾正雄抬起了头，勉强一笑，道：“呵呵，小方啊，这局算我输了，吃完饭，我们爷俩再来一盘。”

    方健连忙伸手，将棋盘弄乱，道：“叔叔，这一局还没下完，当然是平局了。吃完饭，我们再开始。”

    栾正雄双眼微亮，道：“好，好孩子。”

    栾婉怡看着满脸笑容，慈祥的仿佛是恨不得和方健当场拜把子的老爹，心中突兀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老爹在干什么？

    他不会就这么被收买了吧。

    满满的一桌子菜肴摆了上来。

    栾婉怡向方健使了个眼色，方健心领神会，道：“叔叔，我带了两瓶酒，一起喝了吧。”

    酒嘛，这东西的价值没法衡量。

    好酒都是很贵的。

    但是，如果是自带拿到餐桌上喝的，那就无所谓了。

    “好啊，那我就享口福了。”栾正雄笑眯眯的说着。

    直到他看见方健从盒子中取出了两瓶酒之后，脸色就有了些许的变化。

    “小方啊，这酒不便宜吧。”

    方健笑着道：“叔叔，这是一套酒，买的比较早，就是想藏着，等有意义的一天再喝，我觉得，今天就挺有意义的。”

    栾正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行，那我跟着享口福了。”

    前后两句都是享口福，意义却已经迥然不同了。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方健开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是认可了。

    这一顿饭吃的是宾主皆欢，方健的酒量一般般，喝了二两之后，就婉拒了。

    但是，他在吃饭的时候，却是毫不客气。

    吃了满满的五大碗，而且吃的飞快，三两口就是一碗下了肚。

    栾婉怡进厨房添饭的时候，用力的在锅底刮啊刮的，但愣是刮不出个所以然。

    她有些埋怨的道：“妈，我不是说过了，方健的饭量大，多蒸一点啊。”

    厨房里，谭末央的面色微红，用手点了女儿一下，道：“你只说他饭量大，没说他是一头猪啊。”

    这特么的，我们一家子四口加起来，还是他一个人吃得多吧。

    如果是在四十年前，这样的汉子，肯定找不到媳妇。

    但是现在嘛……

    看着方健一脸坦荡，没有任何隐瞒的样子，不知为何，谭末央反倒是有些欣赏和放心。

    厨房里，又蹦出了一个人。

    栾澄阳拿着碗进来，道：“姐，添点饭那么慢啊，该我添了。”

    栾婉怡瞪了眼不知好歹的弟弟，将饭勺扔在锅里，端着最后的半碗饭出去了。

    栾澄阳嘴角微撇，低声道：“妈，你看看姐，有了姐夫就不要我们了……咦，饭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饭锅，他也有些懵。

    谭末央忍着笑，道：“行啦，等会儿我给你下碗面条，你先去吃菜吧。”

    饭桌上，方健不客气的将最后半碗饭吃光，这才混了个半饱。

    看到方健终于放下了筷子，早就是迫不及待的栾正雄拉着他道：“吃好了吧，来，我们再来一盘。”

    方便微笑着点头。

    两个人摆好车马，拉开架势，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

    谭末央微微摇头，这个老头子，真是不识相。

    带着女儿进了厨房，一边刷碗，谭末央问道：“小怡，你这个朋友哪里学的棋啊，怎么感觉比你爸还要厉害。”

    真不是自夸，实在是栾正雄的棋力极高。

    一个城市的业余比赛前三名。

    哪怕现在已经不在巅峰状态，但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相比的。

    如果说，方健是一个职业棋手，有着这般的实力，倒是不奇怪。

    但是，方健这个人，在这个圈子里，听也没听过啊。

    栾婉怡想了想，道：“妈，我听方哥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就会下棋了，和公园里老头学的，应该有二十多年的棋龄，和我爸水平差不多，不奇怪吧。”

    母女两人对望一眼。

    这话说的没错，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事实上，公园里的老头和市级业余选手能比么？

    终于，碗筷锅瓢都整理好了。

    母女两个来到了客厅，然后就看到老头子又是托起了下巴。

    而这一次，更过分的是，栾正雄的手指头上，还夹着一根烟。

    老头子在机关工作，染上了烟瘾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做人极为克制，回家之后，从不抽烟。哪怕是实在憋不住了，也会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肯定没烟。

    可如今，他却抽了起来。

    母女再度对望一眼，她们都明白。

    这是老头子下意识的抽了起来，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棋盘上，再也没有考虑其它了。

    所以不知不觉的，就点上了烟。

    谭末央沉吟片刻，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道：“正雄，我和小方谈点事啊。”

    栾正雄双目凝视在棋盘上，陷入了沉思之中，竟然没有说话。

    谭末央也不多等，而是朝着方健招了招手，道：“小方，你来一下。”

    方健站了起来，犹豫的看了眼栾正雄。

    谭末央淡淡的道：“没事，先让他考虑一下。”

    方健想了想，丈人和丈母娘相比，似乎更应该讨好的，应该是后者吧。

    于是，他向栾正雄点了点头，跟着谭末央去了书房。

    栾婉怡家里有着二百五十多个平方。

    除了三个卧室之外，还有着一个书房。

    书房并不小，里面摆满了绘画工具，墙上也挂着几幅画。

    但是，哪怕东西如此之多，却依旧是摆放整齐，没有半点杂乱的感觉。

    谭末央微笑着道：“小方啊，你的酒量不错，棋艺也很好，比我家老头子好，哪里学的？”

    方健连忙道：“阿姨，我这是小时候跟公园大爷学的。”

    “哦，以后呢，没有专业训练么？”

    “没有，就是买了几本闲书看看。有时候手痒了，上网和人下几局，来得多了，就有些心得了。”方健微笑着道。

    谭末央微微点头，虽然心中难以置信，但却知道，方健不太可能撒谎。

    下象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啊。

    可能，方健在象棋上的天赋，有些让人羡慕的吧。

    这一刻，她有些遗憾，如果方健从小就发掘出这个天赋。

    或许还能够在职业象棋的道路上尝试一下。

    但现在，那就是真的晚了。

    最多也就是在业余赛场上走一走，博点名声而已。

    收敛心神，谭末央问道：“小方，你会画画么？”

    方健眼神微微一闪，他原本以为，谭阿姨将他叫进来，是想要询问他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

    譬如，是不是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么？

    有没有贷款，什么工作，月薪收入多少等等。

    但是，这些关键性的问题，谭末央却是只字不提，反而问他会不会画画……

    方健从未相过亲，只是从网上看到一些有关的短视频之类的东西。

    现在，方健可以肯定。

    那些拍短视频的家伙，都是一群想要赚人眼球的混蛋。

    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方健看了眼墙上，想起了那四位国内外的著名画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自信笑容。

    “阿姨，我会亿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