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浑身的经脉,却已被一道诡异的粉色妖气死死锁住,犹如封锁了运转的周天,连调动一丝灵力都成了奢望。
“啧啧啧,这副宁折不弯的小模样,真是叫人心疼死了。”
涂山夭夭莲步轻移,踩着泥沼走到姜清影跟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天剑宗主。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修长冰冷的指甲,肆无忌惮地捏住姜清影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视。
尖锐的指甲无意间划破了姜清影细嫩的肌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姜清影桃花眸底依旧燃烧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怒火,死死瞪着这只妖狐。
“别露出这么不甘心的表情嘛。”
涂山夭夭伸出红润的香舌,贪婪地舔了舔指甲上沾染的血珠。
狭长的狐媚眼里,满是恶毒的嘲弄与即将鸠占鹊巢的得意:
“你这副清高傲冷的身子,这身修为,还有你这‘太初第一道统传人’的名声……”
“从今往后,就由妾身来全盘继承了。”
姜清影瞳孔骤缩,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
这狐妖的意思,是要夺舍她的身子?!
不行,绝对不行!
转瞬间,她原本不服输的桃花眸中,只剩浓浓的恐惧。
疯狂地想要自爆元婴,玉石俱焚!可那股粉色妖气早已彻底切断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强行剥夺。
涂山夭夭将那张妖冶的脸庞凑到姜清影耳畔,吐气如兰。
“放心,妾身保证……”
“会用你这副身子,比你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更讨那位祖师大人的欢心呢~”
“你敢——!”
姜清影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嘶吼。
可涂山夭夭只是咯咯娇笑,九条狐尾猛地收拢。
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顺着姜清影的口鼻灌入。
识海内的元婴剧烈抽搐了两下。而后,姜清影眼皮便灌了铅般沉重。
不甘、愤怒、绝望……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被彻底剥夺。
意识,迅速坠入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
……
冷。
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姜清影的意识,在这个连呼吸都无法感知的狭小“黑匣子”里,浑浑噩噩地苏醒。
没有手脚,没有躯干。
她变成了一团被死死囚禁在识海最深处的残魂。
“这是哪儿……”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调动神识。
就在这时,囚笼的正前方,突然亮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光幕。
光幕里的景象,随着视角的晃动,渐渐清晰。
白玉石阶,暗紫色的沉雷木大门。那是……祖师堂外!
她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外界!
这种诡异的“第一视角”,让姜清影的神魂剧烈战栗起来。
视线往下移动。
她看到了“自己”那只素白如玉的手,正撑着冰冷的地砖,慢条斯理地揉了揉太阳穴,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
视线转动,看向了旁边那只还在瑟瑟发抖、满脸无辜的狐耳小女妖“小瑶”。
那是涂山夭夭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留下的一具化身傀儡!
在姜清影惊恐颤抖的注视下,“自己”的嘴角,缓慢、却又自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美丽弧度。
向来清冷如霜,只在祖师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羞涩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绽放出一个狡黠、妖冶,透着无尽媚态的悚人微笑!
眉眼一挑,秋波流转。
活脱脱一只披着仙女皮囊的骚狐狸!
“不……你怎么能……”
姜清影在灵魂囚笼中疯了一般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双手用力砸着,直到血肉模糊,神魂撕裂的剧痛感传来,可她压根顾不上这些。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可这声音,只能在这方寸大小的黑匣子里绝望回荡。外界的那具躯壳,连半点反应都懒得回应。
视线中,恰好撞见急匆匆赶来的云宁。
“宗主!您没事吧?我见您迟迟未归,怕这小妖……啊不,是师妹……”
云宁满脸担忧地迎上来,察觉到失言后,暗示而疑惑的瞥了眼一旁的小瑶。
而画面中的那个“自己”微微一笑,眼神温柔,甚至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轻浮。
伸出那只悄然间愈发白皙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云宁的脸颊,指尖在云宁的侧脸上暧昧地划过。
“云师妹,我没事。这孩子很乖,我已经亲自在祖师面前验证过了,她对我们太初道统的信仰……很纯粹。”
云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没想到一向外冷内热的师姐,会突然变得这般温柔。
脸颊微红,但在残留幻术的影响下,她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反而更加死心塌地地点头。
黑匣子里,姜清影彻底疯了。
“别碰她!不要用我的手去碰云师妹!”
“云宁,你清醒一点!她不是我!拔剑啊!快拔剑杀了这个畜生!”
看着涂山夭夭顶着自己的皮囊,轻而易举地瓦解了天剑宗内部的防线,姜清影的绝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死,并不可怕。
身为天剑宗主,她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为太初道统,为了祖师大人不顾一切甚至战死的准备。
无论是被妖兽撕碎,还是被魔修抽魂,她姜清影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真正让她感到灵魂被亵渎的,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这个该死的狐妖,要顶着她的脸,用她的身份,去号令天剑宗!
去欺骗云宁,去使唤银月和冰裳!
去窃取她辛辛苦苦为太初道统打下的基业!
甚至……
去面见祖师!
“不……”
姜清影的神魂蜷缩在囚笼角落,剧烈地战栗着。
她看着“自己”挥退了云宁,转身,重新跨过那道祖师堂的门槛。
看着“自己”在那尊巍峨的太初圣像前,熟练地跪下,脸上带着惹人怜爱,却又莫名暧昧的神情磕头。
信仰被彻底玷污、私人物品被强行霸占的绝望和暴怒,在姜清影的识海中怒嚎。
那是我的位置!
是我每天清晨,怀着最虔诚,对祖师大人不敢言说的隐秘爱意,独自跪拜的位置!
你这只肮脏的狐狸,凭什么用我的膝盖去触碰那块蒲团?!
凭什么用我亲手擦拭过的神像,去满足你那令人作呕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