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蓄势待发,只等督公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去,将那些不知死活的老兵,连同那个疯子殿下,一起砍成肉泥!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孙云握紧刀柄,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些黑水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死,也要护住殿下!
刘壮、刘侯、刘杰,同样握紧刀枪,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秋月手中的短剑,微微颤抖,可她一步也没有退。
那些老兵,同样握紧刀枪,目光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好了。”
一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萧宁。
他放下茶杯。
那茶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
“嗒”。
这一声,如同定身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金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蓄势待发的黑水卫,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萧宁。
萧宁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孙云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孙云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一步。
萧宁走到杨金火面前,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四目相对。
萧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杨金火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让杨金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杨金火心头一凛。
“看来你想报复本宫的心,已经达到顶点了。”
萧宁的声音,风轻云淡:
“可本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偏不让你如愿。”
杨金火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萧宁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误会,本宫也没有要受刑的意思。”
不受刑?
杨金火冷笑一声:
“不受刑,那就是抗旨。”
他的刀锋,依旧指着萧宁:
“本督倒要看看,殿下还有什么花样。”
萧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是啊,不受刑,就是抗旨。”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杨金火的话:
“但本宫既不想受刑,也不想抗旨。”
杨金火嗤笑一声:
“呵呵,世上,怕是没有这般两全之法。”
“你没有——”
萧宁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代表本宫没有。”
杨金火眉头一挑:
“哦?本督倒想听听殿下的高见。”
萧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你听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做到既不受刑,也不抗旨,那就——”
“让陛下再下一道口谕,免了这二十板子,不就行了?”
杨金火愣住了。
随即——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嘲弄与不屑:
“让陛下再下一道口谕?”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殿下,您是在说梦话吗?”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刀,盯着萧宁:
“如今陛下在皇宫之中,又正值深夜!您让陛下再下一道口谕?”
他一字一句,满是讥讽:
“除非陛下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
他冷笑一声:
“不会有这个除非!”
萧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怜悯:
“人,有时候不要太过于自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办不到,不代表本宫办不到。”
杨金火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萧宁忽然转过身去,面向后院的方向,深深一揖,朗声道:
“恭请陛下——!”
杨金火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衙署的后院。
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杨金火等了几个呼吸,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开口嘲笑——
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萧宁转过了身来。
他手中,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金牌。
那金牌,通体金黄,在烛火下泛着幽光。牌面上,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杨金火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朕亲临!
那是陛下御赐的金牌!
持此金牌者,如陛下亲临!
见金牌如见君!
杨金火愣愣地看着那面金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这疯子手里,怎么会有陛下的金牌?
萧宁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猛地大喝一声:
“放肆——!”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院中炸响:
“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想造反不成——!”
这一声大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杨金火从震惊中唤醒。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的——
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身后的黑水卫,也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在地。
杨金火额头触地,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奴……参见陛下!”
身后黑水卫齐声行礼:
“参见陛下!”
萧宁持着金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十皇子萧宁,身体羸弱,责杖二十,就免了吧。”
“杨金火——”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带着你的人,即刻滚出平安坊!”
“不得有误!”
杨金火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金牌是假的?
可那是御赐的金牌,谁敢伪造?
说陛下不可能在这里?
可“如朕亲临”四个字,就是陛下亲临!
他只能——
“老奴……遵旨……”
他重重磕下头去。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头,看向萧宁。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憋屈,有——
深深的忌惮。
萧宁看着他,唇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督公,请吧。”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赶紧滚。
杨金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身后,那些黑水卫也站了起来,一个个脸色铁青,满是不甘。
他们黑水司,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先是被晾了四个时辰,被一群泥腿子围着。
现在又被一块金牌逼得下跪,灰溜溜滚蛋。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可他们能怎么办?
那是“如朕亲临”的金牌!
见金牌如见君!
他们敢动手,那就是造反!
杨金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冷冷道:
“殿下——”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咱们——”
他顿了顿:
“走着瞧。”
说罢,他一挥手:
“走!”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几十号黑水卫,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那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归寂静。
萧宁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金牌。
那面金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如朕亲临”四个字,依旧那么刺眼。
萧宁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明白——
这块金牌,怕是保不住了。
以他对萧中天的了解,待他知道今晚的事情后,定然会收回这块金牌!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前厅。
萧宁坐在桌前,正吃着早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简单得很。
秋月站在一旁伺候,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紧接着,秦源的身影,出现在前院。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殿……殿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