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坊衙署。
萧宁放下了碗筷,看向了秦源!
只见秦源,官袍破烂,后背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此刻,正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前厅。
“殿下……”
秦源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出……出事了……”
萧宁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
“怎么回事?谁打的?”
秦源咬着牙,把工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梁琪锋上任,罢免他,杖责他,让他来叫萧宁去工部拜见上官。
萧宁听完,沉默了。
梁琪锋?褚颜良?
昨晚萧宁就在猜测陛下会谁来工部压制自己,没想到是这两货!
现在不提这两人,他都快把二人忘记了!
但现在他们竟然敢殴打自己的人,显然是想给自己下马威!
萧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冷。
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梁琪锋……”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三个字里,却藏着刀。
孙云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发寒。
她从未见过殿下这种表情。
那不是愤怒。
那是比愤怒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萧宁扶着秦源坐下,让秋月去取伤药,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殿下!”
秦源叫住他:
“您……您要去哪?”
萧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工部。”
秦源急了:
“殿下!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您去了,他们肯定会……”
“肯定会什么?”
萧宁打断他,回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惊涛骇浪。
“本宫倒要看看——”
他一字一句:
“他们能拿本宫怎么样。”
说罢,他转身,带着孙云等人大步离去。
工部衙门。
萧宁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大门。
孙云、刘壮等人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院子里,那些工部的官吏们,看到萧宁,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宁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正堂。
正堂里,梁琪锋坐在主位上,褚颜良坐在一旁。
两人看到萧宁进来,脸上都露出笑意。
那笑意,得意而阴冷。
萧宁走进堂中,停下脚步。
他看向梁琪锋。
梁琪锋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电光石火。
梁琪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十殿下,见到上官,为何不拜?”
萧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风还冷。
“上官?”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一字一句:
“你算哪根葱?”
梁琪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萧宁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了下来。
翘起二郎腿。
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也不知是谁喝剩的,他毫不在意,低头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眼,看向梁琪锋:
“也配让本宫给你行礼?”
梁琪锋的脸色,铁青。
褚颜良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萧宁会愤怒,会争辩,会搬出皇子的身份压人,甚至会动手。
可他们没想到——
他会如此无视他们。
如此轻蔑他们。
梁琪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冷冷道:
“殿下,本官是陛下亲封的工部尚书,是您的上官。您这样——”
他一字一句:
“就不怕本官参您一本吗?”
萧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怜悯。
那目光,让梁琪锋心里一阵发毛。
“参我?”
萧宁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随便参。”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本宫今天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是想告诉你们,本宫能扳倒你们一次,就能扳倒你们两次,你们给本宫等着!”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看着他们,厉声道:“秦源那二十大板,本宫也给你们记着,迟早要让你们还回来!”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梁琪锋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宁会这么干脆——直接走人。
他猛地站起身:
“站住,本官在安排事项,你干什么去?”
萧宁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然后,两个字,轻飘飘地甩了出来:
“请辞。”
请辞?
梁琪锋和褚颜良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请辞?
萧宁要去请辞?
辞什么?
辞工部右侍郎?
梁琪锋愣愣地看着萧宁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能来工部上任,是因为陛下需要他们敲打萧宁。
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萧宁。
如果萧宁不在工部了,如果他们连敲打的对象都没有了——
那他们,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褚颜良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
可萧宁已经走出了大门。
那绯红的背影,在阳光下,越来越远。
留下堂中两人,如同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良久。
梁琪锋缓缓坐下。
他的脸上,满是惊惧与茫然。
他忽然想起冯宝昨晚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好好想想,陛下为什么会让你们出任工部尚书与工部左侍郎。”
他是想明白了。
可现在——
萧宁要请辞了。
那这,还怎么玩?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可照在梁琪锋脸上,却只剩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