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
秦源连忙上前:“属下在。”
萧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带人去库房,把银子搬出来!”
秦源一愣——殿下这是要让他去拿钱?可这钱,全都是工部数年来的心血!到现在,同僚和工匠们的工钱,都还没结清呢!
“殿下,这可是您担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顶着被百官苛责的骂名,千辛万苦要回来的........”
“去。”
萧宁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秦源咬了咬牙,转身,向库房走去。
梁琪锋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心道:这十殿下终于认输低头了!这传闻中的疯子,也不过如此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萧宁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源。”
秦源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宁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渊:
“从库房里,取一百万两出来。”
什么?
一百万两?
梁琪锋愣住了。
褚颜良愣住了。
冯宝也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宁继续说道:
“八十万两,交给冯大监,让他带回宫,交给陛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剩下的二十万两——”
他的目光,落在梁琪锋和褚颜良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发给工部所有人。”
“每人一份。”
“年关将近,就当是——”
他一字一句:
“本宫给诸位同僚发的新年红包。”
“哗——!”
院子里,再次炸开了锅!
“多谢殿下!”
“殿下英明!”
“殿下!殿下!殿下!”
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那些官吏、书办、工匠,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二十万两!
发给工部所有人!
每人一份!
这得是多少银子?!
殿下他——
疯了吗?
不,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打梁琪锋和褚颜良的脸!
是在告诉他们:
你们不是要把银子送给陛下吗?
送!
随便送!
本宫再给你们补上!
剩下的,本宫发给所有人!
让你们看看,跟着本宫的人,能得到什么!
让你们看看,在本宫的地盘上,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梁琪锋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愣愣地看着萧宁,看着他那张风轻云淡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自然知道,这十殿下是在打他的脸,但他不同意!
“站住!”
梁琪锋冷声道:“只拿八十万两即可,敢多拿一钱银子,本官便以冒犯上官,侵吞衙门钱财之罪,打你五十大板,再押你去刑部!”
“不信?你可以试试.....”
秦源身形一顿,再次转过了神来,其脸色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出奇的淡定,道:“梁大人,下官等着.....!”
说罢,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的去往了库房!
“你,放肆!”
梁琪锋大怒,随即招呼衙役道:“来人,将秦源拿下!”
但那些站在院周围的衙役,没有一个人动手,就像没听见一般,那些官僚和工匠们,更是嗤之以鼻!
“你们都是死人吗?尚书大人的话也敢不听?”
褚颜良也依旧大怒,但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二人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忽然,他们明白了。
明白了。陛下那句“要多听话”,是什么意思。
听话。
听谁的话?
自然听十殿下的话。
因为在这工部,萧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冯宝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态度恭谨,没有摆谱。
否则——
他不敢想。
没多久,秦源便带着人,把银子搬出来了!
冯宝连忙上前,对萧宁躬身道:
“殿下,老奴这就带银子回宫复命了。”
萧宁点了点头:
“去吧......”
片刻后,八十万两银子,装上了马车。
“老奴告退......”
冯宝躬身一礼,便带着人,拉着银子,离开了工部。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萧宁转过身,看向梁琪锋和褚颜良。
两人站在原处,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宁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梁大人,褚大人。”
两人浑身一颤,抬起头。
萧宁看着他们,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本宫今天,送二位一句话。”
他一字一句:
“在这工部........”
“本宫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本宫不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别做什么。”
“否则,本宫就把工部所有人带去平安坊,这样二位大人,就可以独自守着工部了,然后想干嘛,就干嘛!”
梁琪锋和褚颜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他们心里明白,若十殿下真这么做了,先不说陛下管不管,就他们二人今后在朝堂上,也将会成为百官的笑柄!
刚起复的第一天,就被下属抛弃,这不是笑柄,是什么?
良久。
梁琪锋终于缓缓低下了头,躬身行礼道:
“臣……臣明白了。”
褚颜良也跟着低下头:
“臣……明白了。”
萧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二十万两银子,本宫已经发下去了,二位大人的那份——”
他笑了笑:
“本宫替你们做主,捐给平安坊的百姓了。”
“不用谢。”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孙云、刘壮等人紧随而上。
院子里,梁琪锋和褚颜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
梁琪锋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萧宁离去的方向,看着那道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
眼中,满是惊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臣服。
窗外,阳光正好。
可照在他们身上,却只剩一片冰冷。
他们终于明白——
在这工部,他们,不过是个摆设。
一个听话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