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Qi流沙暗网。
这是他离开皇宫后，布下的最大一盘棋。
以笔趣阁为壳，暗中构建一个覆盖大夏十六州府、乃至将来延伸至武周、北元的情报网络。
自从上次与何赛聊完后，也有将近七八天了，也正好借此看看何赛的能力!
“殿下，属下这次来，也正想向您汇报一下流沙暗网的进展！”
今天，就算殿下没有让刘壮来找自己，自己也打算这两天来向萧宁汇报：
“殿下，对于流沙暗网的建立，属下分成了几步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是在京都之外的十五州府，按照殿下之前提的方法，收购并建立笔趣阁分部，将来作为流沙暗网的据点。”
萧宁点了点头，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
何赛继续说道：
“目前十五个州府，都已经分别派人去物色、谈判与收购，截止昨日，已经完成了三个州府的书店收购，五个正在洽谈中，剩下的七个州府，还在物色合适的书店。”
萧宁眉头微微一挑：
“七个还在物色？”
何赛连忙道：
“是属下督促不力，只是那些州府，有的地处偏远，有的商业不兴，有的当地书商抱团排外，进展确实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萧宁沉吟片刻：
“人手够不够？”
何赛摇了摇头：
“不够，可靠的人，实在太难找了。”
萧宁点了点头，没有责备。
他知道，何赛说的是实话。
流沙不同于普通生意，它需要的人，不仅要能做事，更要能守口如瓶，要能在关键时刻豁得出去，这样的人，确实不好找。
何赛继续说道：
“第二步，是将笔趣阁分部的书店开起来，并招收合适的人员。”
“第三步，是将店里的人员进行筛选，并发展培养成流沙暗网成员。”
“第四步，是建立暗网情报系统，将整个暗网运转起来。”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抬起头，看向萧宁，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殿下，您看属下的规划，可还妥当？”
萧宁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赞赏，有肯定。
“不错。”
他点了点头：
“规划得很清晰，整体进展的速度，也还可以。”
何赛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可萧宁话锋一转：
“不过——”
他看着何赛，目光变得深邃：
“本宫在你眼里，看到了一丝犯难的情绪。”
何赛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萧宁笑了笑：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本宫来给你解决。”
何赛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对着萧宁深深一揖：
“殿下慧眼如炬，属下确实……遇到了难处。”
萧宁摆了摆手：
“坐下说。”
何赛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
“殿下，按照属下的规划，以及属下对自己能力的认知，第一步和第二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银子足够，人手够用，完成这两步，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可第三步——如何筛选，如何培养——这个，属下就不太熟悉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
“属下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合格的流沙暗网成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对殿下忠心耿耿，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培养他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还有第四步，暗网情报系统的建立，属下更是……没什么头绪。”
他说完，又站起身，深深一揖：
“属下无能，还请殿下解惑。”
萧宁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何赛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坐。”
萧宁只吐出一个字。
何赛重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宁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何赛，以你的认知，能够做到目前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赛一愣。
萧宁继续说道：
“你一个生意人，能把书店开遍京城，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至于情报、暗网这些东西，你没接触过，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所说的困难，本宫来帮你解决。”
何赛眼睛一亮：
“殿下……”
萧宁抬起手，打断他：
“你现在只需告诉本宫，完成第一步和第二步，需要多久？”
何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在心中盘算。
收购书店，谈判，选址，装修，招人……
十五个州府，现在已经完成了三个，五个在谈，七个在物色……
他抬起头，目光笃定：
“三个月。”
萧宁眉头微微一挑：
“三个月？”
何赛点了点头：
“最迟明年三月底，可以彻底完成。”
萧宁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第三步和第四步，本宫亲自带你完成。”
何赛愣住了。
亲自？
殿下要亲自带他？
萧宁没有理会他的欣喜，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方十。
曾经的黑虎堂坐馆，在平安坊地下世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人物。
如今，对外已经是个死人。
可实际上，萧宁一直把他养在平安坊的暗处。
这个人，从最底层的泼皮爬起来，一步步爬到黑道枭雄的位置，三教九流，各色人物，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
只不过，身居高位太久，养尊处优，丧失了原本的敏锐和判断力。
可这次毁灭性的打击，应该能让他清醒过来。
让他明白，在这世上，只有跟对人，才能活下去。
让他变得——
更成熟，更沉稳，更有用。
流沙暗网情报系统的建立，正需要这样的人。
萧宁收回思绪，看向何赛：
“过几天，本宫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会帮你，把第三步和第四步，做起来。”
何赛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肯定有殿下的道理。
他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萧宁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对了，笔趣阁的新位置，选好了吗？”
前几天，他就把笔趣阁迁到平安坊的想法，派人告知了何赛，让他尽快选好位置。
因为在平安坊接下来的发展中，笔趣阁会承担很大的重任。
何赛连忙点头：
“殿下，已经选好了。”
萧宁眼睛一亮：
“哪里？”
何赛答道：
“主街四十八号。”
萧宁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平安坊的规划图。
主街，是平安坊最核心的街道，从坊门一直延伸到坊尾，长约三里。按照他的规划，主街两侧将是最繁华的商业区，各种铺子鳞次栉比。
主街四十八号——
萧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位置。
在主街中段偏东的位置，靠近十字路口，人流汇聚之地。铺面宽三间，纵深五进，比笔趣阁现在的铺子大了不止一倍。
他点了点头：
“不错。这个位置，比之前可大了两倍。”
何赛脸上露出笑意：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那铺子原本是个杂货铺，生意不好，东家正想出手，属下看了之后，觉得位置极好，就定下来了。”
萧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立马着手去建设，该推倒的推倒，该重建的重建，该修的修，人手不够，去找秦源，或者去别的坊找人也行，总之——”
他一字一句：
“务必在十天内，将新的笔趣阁落成。”
何赛重重点头：
“是！”
萧宁想了想，又道：
“装修的风格，要比之前更大气一些，毕竟是平安坊的门面，不能太寒酸，书架要做高，书要多，要让人一进去就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书坊。”
何赛一一记下：
“属下明白。”
萧宁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案上拿起一张折叠的纸张，递给何赛：
“对了，这是你之前要的，本宫已经做好了模板。”
何赛接过，打开一看——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画满了格子，格子有大有小，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格子上方，都标注着几个字：
“家长里短”、“招聘信息”、“官员绯闻”、“陛下赞美”、“京都新闻”、“商铺广告”……
何赛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萧宁，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这是……京都日报？”
萧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是京都日报的模板。”
何赛的眼睛，更亮了。
萧宁指着那些格子，一一解释：
“这一块，是家长里短。写些百姓喜闻乐见的趣闻轶事，什么张三家的狗生了三只崽，李四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这种新闻，百姓最爱看。”
“这一块，是招聘信息。平安坊以后会有很多铺子开张，需要招人。把招工信息印在上面，让那些找活干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这一块，是官员绯闻。哪个官员贪赃枉法，哪个官员欺压百姓，哪个官员被陛下骂了，都可以写。但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火。”
“这一块，是陛下赞美。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隔三差五写点陛下的英明神武，让百姓们知道，咱们大夏有个好皇帝。”
“这一块，是京都新闻，最近京都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如黑水司抓了多少贪官，砍了多少人头，都可以写。”
“这一块，是商铺广告。那些在平安坊开铺子的商家，可以花钱在报纸上打广告，宣传自己的商品。这也是一笔收入。”
何赛听得目瞪口呆。
他做了几十年书坊生意，自认为对“书”这东西了如指掌。
可眼前的这张“报纸”，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书。
这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能让消息传遍千家万户的东西。
一种能让舆论掌握在手中的东西。
一种能——
他忽然想起殿下曾经说过的话：
“《京都日报》，不仅仅是门生意，它更是喉舌，是眼睛，是能影响万千人心所想所念的利器。”
何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郑重道：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萧宁点了点头：
“之前让你找的写手，找到了吗？”
何赛连忙道：
“找到了三个，都是读书人，科举屡试不第，如今在笔趣阁帮忙，写些话本赚点润笔费，属下观察了一段时间，他们笔头快，文风活，也懂得市井趣味，应该能用。”
萧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按照本宫规划的模板，让他们去写，把内容填满，两天内——”
他一字一句：
“把初版《京都日报》，送到本宫这里来。”
何赛站起身，深深一揖：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双手捧着那张模板，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就要离开。
萧宁忽然叫住他：
“等等。”
何赛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宁看着他，目光深邃：
“何赛，记住——这份报纸，不只是给百姓看的。它也是给那些官员看的，给那些读书人看的，给那些——想看平安坊笑话的人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让他们看看，平安坊，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何赛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心。
.......
前厅里，重归安静。
萧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眉宇间透出深深的疲惫，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见人，听汇报，做决策，画图纸，交代任务……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脑力活。
他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秋月很快换上了一盏新茶，同时帮着萧宁松了松肩，且疼惜道：“殿下，您还是先歇歇吧，昨晚也没睡几个时辰！”
“本宫也想歇，但平安坊刚刚起步，停不下来，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就在秋月还想再劝劝时，院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孙云，他禀报道：
“殿下，外面有两个人求见。”
萧宁放下茶盏：
“谁？”
孙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
而当萧宁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时，他也是大感意外-----
他们两个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