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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荒年,争水争地争政策!
    此时,夜半三更,山里的风刮得帐篷布哗啦响。

    李彩凤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抓挠。

    白天就啃了个冷窝头,闻了一晚上肉香,那滋味比上刑还难受。

    旁边的孙三阳也翻来覆去,肚子咕噜噜叫得跟打雷似的。

    “黄云辉真不是东西!”李彩凤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心黑透了,连口肉汤都不给!”

    “饿,饿死老子了…”孙三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彩凤姐…我…我实在顶不住了!”

    李彩凤眼珠子在黑暗里转了转,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帐篷里的鼾声,恶向胆边生。“走!那大铁锅里…肯定还有剩的汤底子!捞点垫垫!”

    两人像两条鬼影,悄没声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朝白天煮肉的大铁锅摸去。

    锅底下还有点火炭,微微发着红光,锅里果然还剩着浅浅一层油汪汪的汤底,冻得凝了一层白油。

    “嘿,真有!”孙三阳差点乐出声,伸手就去抓锅边挂着的破勺子。

    李彩凤也激动地往前凑,嘴里还在骂:“黄云辉你个王八蛋…看老娘…嗯?”

    她话没骂完,突然僵住了,一把死死抓住孙三阳的手腕。孙三阳被她抓得一疼,勺子差点掉锅里。

    “咋…咋了彩凤姐?”孙三阳吓一跳。

    李彩凤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远处的柴火垛阴影里。

    “那…那边…有动静!”

    孙三阳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头皮瞬间就炸了!

    只见他们红旗屯那堆得老高的柴火垛后面,影影绰绰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正吭哧吭哧地往外搬柴火捆子!

    “我靠!有人。”孙三阳魂飞魄散,腿肚子都转筋了。

    “完了完了,让辉子哥知道咱半夜出来偷吃,那完犊子了!”

    两人吓得差点尿裤子,第一反应就是趴下,恨不得钻雪地里去。

    可那边搬柴火的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动作猛地一顿,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刷地扫了过来。

    “谁?”一个压低的、带着惊怒的男声响起,是跃进屯的赵浩峰!

    他旁边几个狗腿子也停下手,警惕地望过来。

    李彩凤和孙三阳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赵浩峰眯着眼,借着雪地和篝火余烬的微光,看清了趴着的两人,脸上惊疑不定。

    “李彩凤?孙三阳?你俩大半夜不睡觉,趴这儿干啥?”

    他语气不善。

    这两人白天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要肉吃没要到的那俩。

    名声顶顶的。

    孙三阳吓得说不出话。

    李彩凤脑子却转得飞快,恐惧过后,一股邪念猛地窜了上来。

    她心一横,拉着孙三阳,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脸上挤出点虚张声势的冷笑。

    “哼,赵浩峰?这话该我们问你。”

    “你们跃进屯的,大半夜鬼鬼祟祟跑我们红旗屯柴火垛这儿,搬我们的柴火?”

    “想干啥?偷柴啊?”

    赵浩峰和他那几个手下脸都绿了。

    被人抓了现行,这要是闹开,脸都丢尽了!

    “放你娘的屁!”赵浩峰旁边一个狗腿子急了,梗着脖子就想骂回来。

    “闭嘴!”赵浩峰低喝一声,拦住手下。

    他盯着李彩凤,眼神阴沉得快滴出水。

    “李彩凤,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这柴火垛写你们红旗屯名字了?山上的柴火,谁砍了算谁的!”

    “哟呵,嘴还挺硬?”李彩凤叉着腰,心里那点算计更清晰了,胆子也壮了。

    “行啊,那你接着搬!等会儿我就把大伙儿都喊起来。”

    “让红旗屯、跃进屯的老少爷们都看看,你们跃进屯的好汉是怎么捡我们柴火的!”

    说完,还冷哼了一声。

    赵浩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真要闹起来,他们绝对理亏,这名声就臭了。

    没准队长一较真,还得拉他们去游街!

    李彩凤看他那副憋屈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赵浩峰,想把这柴火弄走,堵住我们的嘴,也不是不行…”

    赵浩峰一愣,狐疑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李彩凤伸出一根手指头,捻了捻,脸上露出贪婪又得意的笑:“简单。给我们一块钱!就当是…辛苦费!”

    “我俩就当啥也没看见,你们爱搬多少搬多少!”

    孙三阳在旁边都听傻了,还能这样?

    他看向李彩凤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点佩服。

    赵浩峰和他几个手下也懵了,互相看了看。

    一块钱?

    他们还真没想到这茬。

    这么多柴火,工分都不止一块钱。

    搬回去,队长肯定有奖励,算下来还赚了!

    “当真?”赵浩峰有点不信,盯着李彩凤。

    “老娘说话算话!”李彩凤拍着胸脯:“掏钱,柴火就是你们的!我们立马回去睡觉!”

    赵浩峰咬咬牙,从裤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一卷毛票。

    借着微光数了数,正好一块钱。

    他心疼地递过去。

    李彩凤一把抢过,指甲缝还有点黑泥,她也不嫌,飞快地揣进自己棉袄内兜里,脸上笑开了花。

    “成了,你们动作麻利点!”

    “傻愣着干啥?搭把手,帮赵哥他们搬快点!别磨蹭!”

    她还推了孙三阳一把。

    孙三阳反应过来,也赶紧上前,帮着跃进屯的人往外拖柴火捆子。

    李彩凤一边假意帮忙,一边看着那迅速矮下去的柴火垛,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蜜还甜。

    黄云辉啊黄云辉,叫你得意,叫你扣我工分,叫你打老娘!

    明天一早,看你怎么跟全组人交代!

    柴火丢了这么多,老娘看你还有脸当这个小队长!

    再多的猪肉也堵不住那么多张嘴!

    她心里恶毒地咒骂着,脸上却笑得更欢了。

    就在李彩凤心里的小人儿正得意洋洋地蹦跶,赵浩峰他们搬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呵,挺热闹啊?”

    一个冷冰冰、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突然从柴火垛另一边的阴影里劈了出来!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李彩凤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像被冻住了一样。

    赵浩峰抱着柴火捆子的手一松,柴火哗啦掉在雪地上。

    只见黄云辉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揉着眼睛、一脸凶狠的胡卫东,还有另外两个被叫醒的壮小伙儿。

    黄云辉手里拎着根胳膊粗的棍子,眼神在篝火映照下,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开联谊会呢?”黄云辉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还做起买卖来了?一块钱买路财?李彩凤,孙三阳,你们这监守自盗、吃里扒外的本事,见长啊!”

    李彩凤腿一软,差点瘫在雪地里,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孙三阳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赵浩峰和他那几个手下,脸都绿了,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辉…辉子哥!”李彩凤脸白得像地上的雪,舌头打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是听见动静才出来的!抓…抓贼!”

    孙三阳也赶紧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劈.叉了。

    “对对对,辉子哥,我们听见有人偷柴火!”

    “我们是来抓贼的,赵浩峰他们偷咱的柴!”

    赵浩峰和他那几个手下脸都绿了,没想到这俩货翻脸比翻书还快!

    赵浩峰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指着李彩凤鼻子就骂。

    “放你娘的屁,李彩凤,明明是你俩要钱,一块钱!”

    “收了老子的钱说屁事没有,让老子随便搬,现在装什么好人?”

    “谁收你钱了?你血口喷人!”

    李彩凤尖着嗓子叫唤,手却下意识地捂紧了棉袄内兜。

    “就是,赵浩峰,你别想赖!”

    “我们红旗屯的人,能干这事?”

    孙三阳也跟着帮腔,脖子梗着,眼神却虚得不敢看黄云辉。

    “真是恬不知耻。”

    “钱还在你俩兜里揣着呢,敢不敢翻出来看看?”

    “就是,敢做不敢认?刚才收钱那会儿你俩嘴咧得跟裤腰似的!”

    赵浩峰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了,跳着脚骂。

    两边顿时吵作一团,狗咬狗一嘴毛。

    黄云辉冷眼看着他们吵吵,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他懒得听这群人渣掰扯,手里的棍子在地上不轻不重地顿了顿。

    啪啪。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黄云辉眼皮都没抬,目光越过李彩凤和孙三阳,像刀子一样钉在赵浩峰脸上:“跃进屯的?赵浩峰?”

    “你们大半夜的,跑我们红旗屯的柴火垛这儿,搬我们的柴火捆子,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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