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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酸菜风云再起
    听筒里刘芳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急促得像是机关枪扫射:“老板,刘阿婆下午突然晕倒在灶台旁,医生说是脑溢血,现在人还在县医院抢救。她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正在院子里闹着要分家产!”

    

    陈扬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凸起。

    

    刘阿婆不仅仅是一个供应商。她院子里那四十八口半人高的老坛子,还有那一缸传了三代的“老母水”,是映水芙蓉招牌菜“老坛酸菜鱼”的灵魂。没了这口酸爽回甘的老酸菜,映水芙蓉的鱼做得再鲜,也只是条普通的鱼。

    

    “看住院子,谁敢动坛子,让保安给我拦下来,哪怕打折腿也要拦住!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扬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

    

    苏小雅正捧着那本《孕产妇营养全书》做笔记,见状抬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安溪那边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陈扬不想让她担心,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晚上不用等我,记得把安神汤喝了。”

    

    没等苏小雅追问,陈扬已经大步冲出了家门。

    

    楼下,那辆刚买不久的吉普车发动引擎,二虎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方向盘,那张平日里憨厚的脸此刻紧绷着,显出一股煞气。

    

    “哥,是不是有人找茬?”

    

    “去刘阿婆家,开快点。”

    

    夜色如墨,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陈扬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脑异常清醒。刘阿婆那双儿女他前世有所耳闻,出了名的白眼狼,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没见尽过一天孝,现在人还在抢救,倒先惦记上那点棺材本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急停在安溪镇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

    

    “这是我家!这破坛子占地方,我想砸就砸,我看谁敢拦!”

    

    陈扬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原本整洁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些破烂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菜发酵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一口半人高的陶土坛子已经被砸碎,黑褐色的老卤流了一地,几颗腌透了的青菜心像死鱼一样瘫在泥水里。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寸头的男人手里拎着把大铁锤,正指着另外几口坛子叫嚣。这人便是刘阿婆的大儿子,刘大强。

    

    旁边站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中年妇女,刘阿婆的二女儿刘二妹,正叉着腰对着刘芳吐沫横飞:“你是哪根葱?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打!”

    

    刘芳带着两个店里的保安死死护在几口最大的老坛前面,头发被扯乱了,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显然刚才动过手。

    

    周围围了一圈邻居,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砸。”

    

    陈扬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渣子一样砸在地上,“刘大强,你这一锤子下去,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刘大强手里的铁锤悬在半空,转头看见陈扬,眼神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陈老板,别拿话吓唬人。这是我妈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我处理自家破烂,犯哪门子法?”

    

    “就是!”刘二妹见有人撑腰,尖着嗓子附和,“那老太婆这几年卖酸菜赚了不少钱,肯定都藏在这些破坛子里。我们要把坛子砸开找存折!”

    

    陈扬看着地上流淌的老卤水,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几十年的微生物菌群,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时间陈酿。

    

    他给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像座铁塔一样走过去,一言不发,伸手握住刘大强手里的铁锤柄。

    

    刘大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锤子像被焊死在对方手里一样,根本抽不动。二虎稍微一用力,反手一拧,刘大强哎哟一声惨叫,铁锤当啷落地。

    

    “陈扬!你这是仗势欺人!”刘二妹见大哥吃了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还有没有王法啦!大老板欺负老百姓啦!”

    

    陈扬没理会这撒泼的闹剧,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那几口完好的坛子前检查了一番,确认封泥未动,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兄妹,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刘二妹的嚎哭声戛然而止,仰头看着陈扬,被那眼神吓得打了个嗝。

    

    “刘阿婆还在医院抢救,医药费到现在都是我垫付的。”陈扬掏出香烟点燃,火光明明灭灭,“你们不去医院守着,倒在这里砸坛子找存折。真是孝顺啊。”

    

    “少废话!”刘大强揉着手腕爬起来,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我知道你靠这些酸菜赚钱。想保住这些破坛子也行,拿钱来买!”

    

    “开个价。”陈扬吐出一口烟圈。

    

    刘大强和刘二妹对视一眼,两人眼珠子乱转。他们早就打听过,陈扬现在是县城的首富,映水芙蓉日进斗金。

    

    “五万!”刘大强伸出一个巴掌,狮子大开口,“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全砸了,谁也别想好!”

    

    周围的邻居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年代,五万块钱能在县城买两套好房子,在镇上能盖一栋小洋楼。这哪里是卖坛子,分明是抢劫。

    

    刘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怎么不去抢!这些坛子加起来也就值几百块!”

    

    “值不值几百块,陈老板心里清楚。”刘大强一脸无赖相,脚尖踢了踢旁边的一口坛子,“这可是我有专利技术的‘遗产’。”

    

    陈扬盯着刘大强那张贪得无厌的脸,突然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拔出钢笔,在上面唰唰写下一串数字。

    

    “撕拉——”

    

    支票被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刘大强面前。

    

    “这是七万。”

    

    刘大强和刘二妹看到支票上的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伸手就要抢。

    

    陈扬手腕一缩,避开那两只肮脏的手。

    

    “五万买坛子和配方,剩下两万,买这块宅基地。”陈扬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要把这院子连同房子一起买下来。”

    

    刘大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这破院子顶多值个几千块,这冤大头居然出两万!

    

    “卖!现在就卖!”刘二妹生怕陈扬反悔,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显然他们早有预谋要变卖祖产,“这是老太婆的证件,我们是合法继承人!”

    

    “二虎,拿印泥。”

    

    陈扬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早就拟好的转让协议。这是他在车上临时起意写的,对付这种人,必须一刀切断所有后患。

    

    “签了字,拿了钱,立刻滚蛋。”陈扬把协议拍在布满灰尘的石桌上,“以后刘阿婆生老病死,跟你们再无半点关系。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碰一下……”

    

    二虎适时地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刘大强缩了缩脖子,抓起笔在协议上飞快地签下名字,按上手印。刘二妹也急吼吼地跟上,两人看着那张七万元的现金支票,眼睛里全是血丝,根本没心思管亲娘的死活。

    

    拿到支票,两人像怕被烫手一样,揣进怀里转身就跑,连地上被砸碎的破烂都没看一眼。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邻居们看着这对绝尘而去的兄妹,纷纷摇头叹息,对着陈扬竖起大拇指。

    

    “陈老板,也就是你心善,换了别人早把这俩畜生打出去了。”

    

    陈扬没接话,只是走到那几口幸存的老坛前,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坛壁。

    

    七万块,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天价。但在陈扬眼里,这笔买卖太划算了。这四十八坛老母水,里面的复合菌群是经过几十年驯化的,是无法复制的生物资产。掌握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陈氏酸菜鱼未来二十年的护城河。

    

    “刘芳,找几个手脚轻的,连夜把这些坛子搬到安溪大酒店的地下酒窖去。”陈扬吩咐道,“动作要轻,千万别晃散了上面的封泥。”

    

    “好嘞!”刘芳擦了把脸上的灰,指挥保安开始干活。

    

    “二虎,你带两个人留在这看着院子,明天找施工队把围墙加高,装上铁门。”陈扬环顾四周,这片宅基地位置极好,依山傍水,空气湿度适宜,不仅适合存放酸菜,更是扩建发酵基地的绝佳场所。

    

    处理完现场,陈扬驱车赶往县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只有一个远房侄女守在长椅上打瞌睡。那是刘阿婆老家的亲戚,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

    

    透过玻璃窗,陈扬看到刘阿婆身上插满管子,瘦小的身躯陷在白色的被褥里,显得格外凄凉。

    

    想起创业初期,老太太为了支持他,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酸菜全拿出来,还手把手教二虎怎么养水。那时候她说:“我就信你这个后生,眼神正,心眼好。”

    

    陈扬鼻头一酸。

    

    他走到护士站,预存了一万块住院费,并嘱咐医生用最好的进口药。

    

    “老板,这老太太要是醒不过来……”二虎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醒不过来我也养她一辈子。”陈扬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刘家的不孝子卖了娘,我陈扬买回来当亲娘养。”

    

    第二天清晨,安溪镇最大的新闻不是刘阿婆中风,而是映水芙蓉的老板花了天价买了一堆破坛子。有人笑陈扬傻,有人说这是洗钱。

    

    只有陈扬站在安溪大酒店阴凉的地下酒窖里,看着整齐排列的四十八口老坛,闻着那股独特的乳酸菌香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仅保住了招牌,更重要的是,这片宅基地背后的那片向阳山坡,正是他规划中下一张王牌的诞生地。

    

    既然掌握了核心技术,那就干脆把产业链做到极致。

    

    “二虎,去打听一下,黄泥坳那片荒地是谁管的。”陈扬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笃定的声响,“咱们要种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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