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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紧急收购
    安溪大酒店的地下酒窖阴冷潮湿,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腥气和陈年发酵的酸香。

    

    陈扬赤着上身坐在木箱上,二虎正拿着跌打酒给他揉肩膀。每一次手掌发力,陈扬背后的肌肉都会猛地绷紧,那一大片紫红色的淤青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哥,你也太拼了。”二虎看着那伤,声音瓮声瓮气的,“那可是三百斤的陶土坛子,你就敢拿肩膀去扛?要是骨头断了咋办?”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为了避开白天的人多眼杂,陈扬安排在深夜转移那批老坛。那是映水芙蓉未来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闪失。四十七口坛子都顺利装车运抵,唯独最后一口——那口也是最要命的“祖宗坛”。

    

    那是清朝传下来的龙纹粗陶坛,里面装着刘家四代人养护的“母水”。这水里的菌群活性极高,是所有新酸菜发酵的引子,一旦打了,给再多钱也复原不了那种时间的味道。

    

    就在两名搬运工抬着它下酒窖台阶时,后面那人的脚底在青苔上一滑。

    

    巨大的坛体瞬间失衡,眼看就要向着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砸去。那一刻,所有人脑子里都是空白的,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站在台阶下指挥的陈扬像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他没有试图用手去接——那会被砸断双臂,而是侧过身,用最厚实的背部肌肉硬生生垫在了坛子和地面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

    

    陈扬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双手死死抱住坛底,直到二虎他们冲上来把坛子稳住。

    

    “那是钱买不到的东西。”陈扬穿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那片淤青,“坛子在,魂就在。咱们以后要在全省、全国开店,这口母水就是印钞机的底板。”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跌打酒收好:“那刘家那两兄妹拿了七万块钱跑路的事儿,镇上都传开了。大家都骂这俩是畜生,夸你是活菩萨。”

    

    陈扬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菩萨我当不了,我只是个生意人。七万块买断四十年积累的核心技术和一块风水宝地,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走,去医院。老太太该醒了。”

    

    县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刘阿婆已经醒了,干瘪瘦小的身躯陷在白色的被褥里,像一片枯叶。她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角还挂着浑浊的泪痕。就在刚才,护士无意间透露了那对儿女拿着支票连夜跑路的消息。

    

    病床边,一个穿着碎花罩衣的中年妇女正低头削苹果,手有些抖,削断了好几次皮。这是刘阿婆的远房侄女,叫桂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这几年一直是她在帮着照料老人的起居和腌菜。

    

    门被推开,陈扬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桂花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擦着衣角:“陈……陈老板。”

    

    床上的刘阿婆眼珠动了动,费力地转过头。看到陈扬的那一刻,老人的嘴唇哆嗦起来,那是羞愧,也是绝望。养儿防老,最后却被儿女像卖废品一样卖了个精光。

    

    “阿婆,醒了就好。”陈扬把果篮放下,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医生说过了危险期,再养个把月就能下地。”

    

    刘阿婆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陈扬的袖子:“小陈……我对不住你……那俩畜生……”

    

    “阿婆,别说了。”陈扬反手握住老人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咱们聊点正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床头柜上。

    

    “那院子我买下来了,坛子也都搬到了酒店的酒窖,一滴水都没洒。”陈扬指了指文件上的条款,“这是附加协议,您那院子虽然归了我,但在您百年之前,那还是您的家。等您出院了,想住哪住哪,想去院子里晒太阳就去晒太阳。”

    

    刘阿婆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层水雾。

    

    “另外,”陈扬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桂花,“桂花姐,以后酸菜这一块,你来负责。每个月工资按主管级别发,八百块,再加五险一金。阿婆身体不好,你就当是带薪照顾老人,顺便帮我盯着点那几口老坛子。”

    

    八百块?桂花手里的苹果“咕噜”一声滚落在地。她在镇上打零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百多块。

    

    “这……这使不得……”桂花吓得连连摆手。

    

    “使得。”陈扬语气不容置疑,“您懂那门手艺,也只有您知道阿婆调料的习惯。这钱是买技术的,不是施舍。”

    

    刘阿婆死死抓着陈扬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老泪纵横,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她失去了一对儿女,却仿佛又找到了一个儿子。

    

    “小陈啊……”刘阿婆哭够了,声音沙哑,“那老卤水……就像我的命。交给你,我放心。我那枕头芯子里……还缝着一张纸……那是根据节气调整盐比的方子……你也拿去……”

    

    陈扬心里一震。这才是真正的压箱底绝活,是连那对儿女都不知道的秘密。

    

    “您留着,等你好了亲自教二虎。”陈扬帮老人掖好被角,“咱们来日方长。”

    

    走出病房时,走廊里的护士和医生看陈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年代,有人趁火打劫,有人落井下石,像陈扬这样不仅出了高价,还负责养老送终的“冤大头”,实在是稀缺物种。

    

    “陈总,刚才镇政府办公室的王主任打电话来,说要给咱们映水芙蓉颁个‘尊老敬老模范单位’的牌子。”二虎跟在身后,扬眉吐气地说道,“还说那对兄妹要是敢回镇上,派出所第一个不答应。”

    

    陈扬没接话,他在思考更深远的问题。

    

    无论外界怎么夸赞,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做慈善。酸菜鱼的护城河算是守住了,但还不够宽。

    

    他驱车回到安溪大酒店,再次钻进了地下酒窖。

    

    那四十八口坛子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像一排沉默的卫士。陈扬打开那口龙纹坛的封泥,一股浓郁醇厚、带着些许果香的酸味扑鼻而来。这味道闻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好水有了,好菌有了。

    

    但陈扬看着旁边几口空着的备用坛,眉头微皱。

    

    市面上的芥菜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化肥催得太急,纤维粗口感柴;有的农药残留超标,会杀死老母水里的活性菌。如果想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到全省连锁甚至全国罐装销售,光靠收购散户的菜,风险太大。

    

    这就好比有了顶级的发动机,却还在加劣质汽油。

    

    “二虎。”陈扬重新封好坛口,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明天别去店里了。”

    

    “啊?那去哪?”

    

    “去黄泥坳。”陈扬转身往外走,目光穿过酒窖昏暗的灯光,似乎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翠绿,“咱们去看看地。以后咱们不仅要卖鱼,还得自己种菜。”

    

    既然要做,就要做全产业链的霸主。

    

    在那个大部分餐饮老板还在盯着菜市场几毛钱差价的年代,陈扬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土地。

    

    种地,才是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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