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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残魂引路
    天刚蒙蒙亮,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吹过沙滩。王富贵蜷在一块破渔网下,睡得正迷糊,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下雨了?

    

    他睁开眼,发现是小翠。

    

    准确说,是小翠真灵化作的那只翠鸟,正用翅膀轻轻拍他的脸。翠鸟只有巴掌大,通体碧绿,羽毛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眼睛乌溜溜的,充满灵性。见王富贵醒了,它扑棱棱飞到他肩头,啄了啄他的耳朵。

    

    “疼疼疼!”王富贵捂着耳朵坐起来,“翠姐,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能不能温柔点?”

    

    翠鸟歪着头看他,似乎在说:谁让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其他人都已经醒了。慕容嫣坐在一块礁石上,正盯着掌心那个装着陈玄墨残魂的布袋。布袋微微发光,里面的光团有节奏地明暗变化,像在呼吸。

    

    “慕容大小姐,墨哥怎么样了?”王富贵揉着眼睛凑过去。

    

    “残魂很稳定,但很微弱。”慕容嫣轻声说,“就像风里的烛火,得小心护着,一口气大了都能吹灭。”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三生石,放在布袋旁边。三生石的混沌色光晕与残魂的金光相互交融,残魂的光芒明显亮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三生石只能温养,不能补充魂力。”湘西师叔走过来,脸色比昨晚好些,但依然苍白,“要救玄墨,必须找到他的天魂,三魂合一。而天魂,在尸傀水寨。”

    

    “那水寨到底在哪儿?”王富贵问,“咱们现在在南海哪个旮旯都不知道。”

    

    石头正在检查装备。陨铁鞭、柴刀、背包里的干粮和药品——剩下的不多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亮了,先想办法确定位置,然后找船。我记得之前跟墨哥一起行动时,认识几个疍家朋友,他们常年在南海活动,应该知道尸傀水寨在哪儿。”

    

    “疍家人……”慕容嫣想起之前和陈玄墨一起行动时,确实接触过疍家船队。那些常年漂在海上的渔民,对南海的了解比任何海图都详细。

    

    “问题是,怎么联系他们?”田老大环顾四周。这片海滩很荒凉,除了他们几个,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富贵肩上的翠鸟忽然飞了起来。

    

    它扑棱棱飞到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啾啾”叫了两声,又飞回王富贵肩头,用翅膀指那个方向。

    

    “翠姐,你让我们往那边走?”王富贵试探着问。

    

    翠鸟点点头。

    

    “它能感应到疍家人的气息?”湘西师叔惊讶,“鸟类的灵觉本就敏锐,小翠又是灵体所化,或许真能帮我们指路。”

    

    “那就走。”慕容嫣收起布袋和三生石,站起身,“翠鸟指的方向是北边。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应该能遇到疍家船队。”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沿着沙滩往北走。

    

    南海的清晨很美,朝霞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但没人有心情欣赏风景——陈玄墨的残魂等不起,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船,找到尸傀水寨。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海湾。湾里停着几艘渔船,样式很特别:船身狭长,两头翘起,船篷用竹子和棕榈叶搭成。正是疍家特有的“连家船”。

    

    船上有炊烟升起,几个皮肤黝黑的男女正在船头忙碌,有的在补网,有的在生火做饭。孩子们在浅滩上玩水,笑声传到老远。

    

    “是疍家船队!”王富贵眼睛一亮。

    

    众人走近时,船上一个正补网的老者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喊道:“哎哟,这不是石头兄弟吗?”

    

    石头愣了一下,仔细看那老者,也认出来了:“老舵头?”

    

    老者放下渔网,笑呵呵地站起来:“还真是你们!去年你们跟陈师傅一起,帮我们村除了那水猴子,大伙儿都记着呢!这位是……慕容姑娘?”

    

    慕容嫣点点头:“老舵头,好久不见。”

    

    “快快快,上船说话!”老舵头热情地招呼,“阿水,拿几张凳子来!阿月,煮壶热茶!”

    

    一个精瘦的年轻汉子搬来几张竹凳,一个妇人端着茶壶和几个粗陶碗从船篷里出来。众人上了船,围坐在船头。

    

    “老舵头,你们怎么在这儿?”石头问。

    

    “唉,别提了。”老舵头叹气,“上个月西边海域闹邪乎,好几艘船莫名其妙地翻了,人没了,船漂回来时,船底全是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挠的。我们不敢往西走,就暂时在这湾子里避避风头。”

    

    他看了看慕容嫣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陈师傅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慕容嫣沉默了几秒,把陈玄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归墟、魔尊这些太玄乎的部分,只说陈玄墨为了救人受了重伤,魂魄受损,需要去尸傀水寨找一味药引。

    

    老舵头听完,眉头紧锁:“尸傀水寨……那可是个凶险地方。我们疍家人世代在南海讨生活,都知道那片水域去不得。”

    

    “您知道在哪儿?”慕容嫣问。

    

    “知道是知道,但……”老舵头犹豫,“那地方在水寨岛附近,是个孤岛,常年被雾气罩着。岛上的人……不,那不能算人。听说他们修炼邪术,能把死人变成水尸,在水底下干活。早年有不懂事的后生闯进去,再也没出来。”

    

    “我们必须去。”慕容嫣语气坚定,“陈玄墨等不起。”

    

    老舵头看着她,又看看石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救过我们村,这份情得还。我送你们去,但不能靠太近,只能在五里外的海域下锚。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就够了。”石头抱拳,“多谢老舵头。”

    

    “先别急着谢。”老舵头摆摆手,“得等午时过后才能开船。那片水域邪门,午时前雾气太重,容易迷路。午时阳气最盛,雾气会淡一些,安全点。”

    

    他顿了顿:“你们先歇着,我让阿水准备船。阿月,给客人们弄点吃的。”

    

    那叫阿月的妇人端来几碗鱼粥。粥是用新鲜海鱼熬的,加了些姜丝和葱花,香气扑鼻。王富贵早就饿坏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就喝,烫得直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石头瞪了他一眼。

    

    吃完粥,众人在船上休息。慕容嫣把装着陈玄墨残魂的布袋拿出来,小心地捧在手里。布袋里的光团依然微弱,但稳定。

    

    翠鸟飞过来,落在布袋上,轻轻用喙啄了啄布袋,然后抬起头,对着慕容嫣“啾啾”叫了两声。

    

    “它在说什么?”王富贵问。

    

    “不知道。”慕容嫣摇头,“小翠的真灵虽然化作了翠鸟,但灵智受损,现在只能表达很简单的意思。”

    

    她话音刚落,布袋里的光团忽然动了动。

    

    不是光线变化,是真的动了——光团在布袋里缓缓旋转,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指路。

    

    “墨哥有反应了!”王富贵激动道。

    

    慕容嫣也注意到了。她顺着光团倾斜的方向看去——正是老舵头说的水寨岛的方向。

    

    “残魂在指引方向。”湘西师叔走过来,“天魂和残魂之间有感应,虽然玄墨现在记忆混沌,但本能还在。跟着残魂的指引,应该能找到天魂的位置。”

    

    午时很快到了。

    

    老舵头招呼众人上船——不是他们刚才坐的那艘连家船,而是一艘稍大些的帆船。船身刷着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帆是补过的,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这船叫‘顺风号’,是我年轻时用的,现在老了,跑不远,但去水寨岛够用。”老舵头掌舵,阿水在一旁帮忙。

    

    帆船缓缓驶出港湾,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海面很平静,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王富贵坐在船头,看着湛蓝的海水,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怀里揣着那卷竹简,还有从宝库得到的一些零碎东西——包括那颗已经破碎的混沌珠的残片。

    

    他拿出混沌珠残片,放在手心。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混沌色光晕在流转。他试着往碎片里注入一点法力——他其实不会什么正经法术,就是照着以前看陈玄墨做过的样子,集中精神,想着“给我亮”。

    

    碎片毫无反应。

    

    “切,果然不行。”王富贵嘀咕着,正准备收起来,肩上的翠鸟忽然飞过来,啄了啄碎片。

    

    碎片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闪,但确实亮了。

    

    “翠姐,你能驱动它?”王富贵惊讶。

    

    翠鸟歪着头看他,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事。

    

    王富贵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屏气凝神,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脸憋得通红——碎片还是没反应。

    

    “哈哈哈!”船尾掌舵的老舵头看见,笑出声,“小兄弟,你这架势,像便秘。”

    

    王富贵脸一红,赶紧收起碎片。翠鸟在他肩上蹦跳,似乎很开心。

    

    帆船航行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开始出现变化。

    

    天气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就变了。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就从四面八方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风大了,海浪也高了,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要起风暴了!”阿水喊道,“舵头,怎么办?”

    

    老舵头脸色凝重:“这风暴来得邪门,不像是自然天气。怕是……快到那片水域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能见度不到十米。海浪越来越高,帆船像片树叶,在浪峰间起伏。

    

    “降帆!下锚!”老舵头吼道。

    

    阿水冒着雨去降帆,但风太大了,帆布被吹得鼓鼓的,根本降不下来。船身倾斜得厉害,王富贵一个没站稳,差点被甩出船舷,幸好石头一把抓住了他。

    

    “这样下去船会翻的!”湘西师叔扶着桅杆喊。

    

    慕容嫣看着狂风暴雨,又看看手里装着残魂的布袋——布袋在剧烈晃动,里面的光团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怀里掏出那把断刀。

    

    赊刀人留下的断刀,在归墟里被证实是“镇海将军刀”,能号令亡灵,甚至……影响天象?

    

    她握着断刀,走到船头。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她把断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天空。

    

    “镇海将军刀在此——风停!雨住!”

    

    声音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

    

    但断刀有反应了。

    

    刀身上那些古老的刻纹,在雷光中开始发光。不是红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大海一样的蓝色光芒。光芒从刀身蔓延开来,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住整艘船。

    

    奇迹发生了。

    

    光罩范围内的风雨,瞬间小了很多。不是风雨停了,是它们被光罩挡住了——雨点打在光罩上,像打在玻璃上一样滑开;风吹到光罩,也被弹开。

    

    虽然光罩外的风暴依然猛烈,但船内相对平稳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老舵头看得目瞪口呆。

    

    “是刀的力量。”湘西师叔盯着断刀,眼神凝重,“这把刀……不是凡物。它蕴含的意志,与南海的气运相连。持有者若能驾驭,甚至能影响这片海域的天象。”

    

    慕容嫣也感受到了。握着刀的手,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脉动——像是心跳,沉稳而有力。刀在呼应她的意志,也在呼应这片大海。

    

    风暴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渐渐小了。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下来。海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帆船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

    

    老舵头看着罗盘,眉头紧锁:“我们现在在水寨岛东南方向,大概十里。刚才那场风暴,把我们往这边推了。”

    

    他指着前方:“看,那就是水寨岛。”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不大,但地势险峻,中央有座山峰,像是插入海中的一把剑。岛屿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即使在阳光下,那雾气也显得阴森森的。

    

    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岛屿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

    

    是船。

    

    各种各样的船:古老的木船、近代的帆船、甚至还有几艘锈迹斑斑的铁皮船。它们全都破破烂烂,有的半沉,有的倾覆,像一片水上坟场。

    

    而在那些沉船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是骨头。人的骨头,有的完整,有的破碎,随着海浪起伏。

    

    “那就是尸傀水寨的外围。”老舵头声音发干,“这些船,都是误闯或者想闯进去的人留下的。人死了,船沉了,骨头漂出来,警告后来者。”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咱们……真要进去?”

    

    “要进。”慕容嫣收起断刀,看着手里装着残魂的布袋。布袋里的光团此刻异常活跃,朝着岛屿方向剧烈闪烁,像是迫不及待。

    

    “残魂感应到天魂了。”湘西师叔说,“天魂就在岛上。”

    

    帆船继续前进,但速度慢了很多。老舵头不敢靠太近,在离岛屿大约五里的地方下了锚。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他说,“再往前,水底下全是沉船和暗礁,我这船过不去。你们得换小船。”

    

    船上确实备了一条小舢板,刚好能坐五六个人。众人把必要的装备搬上舢板——武器、干粮、药品,还有那个装着残魂的布袋。

    

    “老舵头,你们先回去。”石头说,“如果我们三天后没回来,就不用等了。”

    

    老舵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保重。”

    

    小舢板放下水,众人划着桨,朝着水寨岛驶去。

    

    越靠近岛屿,海水的颜色越深,从湛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墨绿色。水很浑浊,能看到水下有黑影游动——不是鱼,那些影子太大,形状也不对。

    

    王富贵紧张地盯着水面,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舢板下游过。那影子很长,至少有五米,形状像人,但四肢的比例不对,胳膊太长,腿太短。

    

    “水底下有东西!”他低声道。

    

    “别管它,继续划。”慕容嫣说,“只要不主动攻击我们,就别招惹。”

    

    小舢板穿过沉船群。那些破船近看更瘆人:船身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有些船舱里还能看到白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着海腥味,闻着让人作呕。

    

    终于,舢板靠岸了。

    

    不是沙滩,是一片黑色的礁石滩。礁石很滑,长满了青苔。众人小心翼翼地上岸,把舢板拖到一处礁石缝隙里藏好。

    

    “现在去哪儿?”田老大问。

    

    慕容嫣拿出布袋。布袋里的光团此刻亮得耀眼,朝着岛屿深处一个方向剧烈闪烁。

    

    “跟着残魂走。”

    

    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往岛内走。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叶子是暗绿色的,边缘有锯齿,碰到皮肤会发痒。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人工建筑的痕迹。

    

    先是几间破败的草棚,草棚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渔网和陶罐。接着是几座木屋,木屋也很破,有些连屋顶都没了。

    

    但越往里走,建筑越完整。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寨子前。

    

    寨子建在一处山坡上,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栅栏。栅栏很高,顶上还绑着一些风干的、像是动物内脏的东西,在风中摇晃。寨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

    

    而在寨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尸傀水寨。

    

    字是血红色的,已经有些褪色,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寨子里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木屋缝隙发出的“呜呜”声,像人在哭。

    

    “这地方……死气沉沉的。”王富贵小声说。

    

    “小心点。”慕容嫣握紧断刀,“按照老舵头的说法,这里的人修炼邪术,能操控水尸。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她话音刚落,寨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木屋,有些屋里亮着微弱的油灯光,但窗户后面没有人影。街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较大的建筑,像是祠堂或者议事厅。

    

    而在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的。

    

    是飘着的。

    

    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他脚不沾地,离地三寸,就这么飘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是白色的,纸上写着黑色的“奠”字。

    

    是引魂灯。

    

    “外来者……”飘着的人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话,“寨主有请。”

    

    他说完,转身朝街道深处飘去,也不管慕容嫣他们跟不跟上。

    

    众人对视一眼。

    

    “去不去?”石头问。

    

    “去。”慕容嫣看着手里布袋——光团正朝着那个人飘走的方向剧烈闪烁,“天魂就在里面。”

    

    她第一个走进寨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街道两旁的木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王富贵瞥见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张惨白的脸一闪而过。另一间屋里,传出细微的、像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

    

    引魂灯在前面飘着,灯笼的光在昏暗的街道上投下诡异的光影。提着灯笼的人始终不说话,就这么飘着,长袍下摆空荡荡的,看不到脚。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们来到那座较大的建筑前。

    

    是一座祠堂。门楣上挂着牌匾,写着“水寨祠堂”。祠堂的门开着,里面点着很多白色蜡烛,烛光摇曳,照得整个祠堂明暗不定。

    

    提灯笼的人停在门口,侧身:“请。”

    

    慕容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祠堂很大,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不是常见的神佛,而是一尊半人半鱼、面目狰狞的雕像。雕像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一些已经腐烂的供品。

    

    而在供桌两侧,各站着四个人。

    

    八个人,都穿着灰色长袍,脸色惨白,眼神呆滞。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法器:铃铛、木鱼、招魂幡……还有一个捧着一个陶罐,罐口用黄符封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而在供桌后面,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很瘦,瘦得皮包骨,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穿着黑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杖,杖头雕刻的蛇嘴里含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此刻正盯着慕容嫣——准确说,是盯着她手里的断刀。

    

    “镇海将军刀……”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几百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把刀。”

    

    他顿了顿:“持刀者,报上名来。”

    

    “慕容嫣。”慕容嫣平静地说,“我们来寻一样东西。”

    

    “天魂?”老者笑了,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开,露出稀稀落落的黄牙,“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陈玄墨的天魂,确实在我这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飘出一团柔和的白光——正是天魂。天魂的形状和陈玄墨的残魂很像,但更凝实,光芒也更纯净。

    

    看到天魂的瞬间,慕容嫣手里的布袋剧烈震动,里面的残魂几乎要破袋而出。天魂也在呼应,白光闪烁。

    

    “想要?”老者合上木盒,“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者盯着断刀:“用这把刀,换天魂。”

    

    祠堂里一片死寂。

    

    慕容嫣握紧刀柄,没说话。

    

    王富贵急了:“这刀不能给!这是墨哥的……”

    

    “不给,天魂你们拿不走。”老者慢悠悠地说,“而且,你们也走不出这个寨子。”

    

    他话音刚落,祠堂外的街道上,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跳。

    

    众人回头看去——

    

    祠堂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不,不是活人。

    

    是水尸。

    

    几十具,可能上百具。它们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睛浑浊,身上还挂着海藻和水草。它们站得笔直,双臂下垂,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把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水尸群后方,飘着更多提着引魂灯的灰袍人。

    

    “现在,”老者微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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