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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忍将绿帽头上戴
    八月二十,休沐日。

    长安县隆政坊,酂国公府。

    将作丞李德謇一步三摇,羽扇纶巾,眼里透着智慧的光芒。

    “一百零八坊在悄悄传闻,皇帝派伥伥取人心肝,平康坊都在流传。”

    “必是有人想搅乱大唐,却有无知庶人因此惶惶不可终日。”

    吃了一口枣子,李德謇眉宇间藏了一丝忧色。

    伥伥,在南北朝以后增添了伥鬼、虎伥的词义,成语为虎作伥也就慢慢诞生了。

    “我让坊正唐不古与武候铺留意,谁嚼这舌头、传这谣言,当场拿下记录,并追问其出处,然后报县衙与玄武门左飞骑。”

    窦奉节不以为意。

    这年头,流言蜚语多了,朝廷澄清不力,官府袖手旁观,还天天嚷着让人“不信谣、不传谣”。

    诶,你怎么就不让人不造谣?

    造谣的人,拿住了也是罚酒三杯,笞二十完事,这不等于变相鼓励么?

    所以,窦奉节打算跟长孙无忌说明,造谣的人至少流三千里,让他们去西域跟漫天风沙造谣去。

    造成后果严重,或者是居心叵测的,送去东市西北街、西市独柳上挂着飘摇,以警告后人。

    还别说,唐不古他们对这事分外上心,已经送了几十人进县廨,隆政坊再没人敢乱传。

    坊中庶人有传谣的,每年的杂徭加五天以示惩戒。

    “听说,侍中王珪为贺兰僧伽与永嘉长公主作伐,皇帝已经心动,就是不知道长公主意下如何。”

    李德謇吃了一碗茶汤,笑盈盈地看向窦奉节。

    诶,窦奉节跟永嘉长公主的糗事,李德謇可以取笑一年。

    “贺兰僧伽好啊!黑(he)是黑,有颜色。”

    窦奉节对接盘侠无限赞誉。

    黑脸膛配点绿,看上去更有趣。

    贺兰僧伽的盘算一目了然,忍将绿帽头上戴,坐等富贵迎面来。

    反正又不是发妻,在乎那么多干啥?

    各玩各的,各自开心,互不干涉。

    前卫的想法,当然有所求。

    贺兰僧伽知道,自己并没有沙场征战的能力,想往上走就得出奇招。

    于是,即便是当沸羊羊也无所谓了,大不了跺着蚂蚁颤抖着唱“我无所谓”。

    “封言道外放雅州别驾,原定与淮南长公主的婚事,皇帝……嘿嘿。”

    李德謇还是没把“悔婚”二字说出来。

    窦奉节倒没意外,李世民悔婚成了习惯,后面还悔薛延陀、悔魏叔玉,也是他一生的污点之一。

    往嘴里塞了砣点心,嚼了咽下之后,李德謇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来的用意吗?”

    窦奉节走到书案前,铿锵有力地写了个“静”字,最后这一钩锋利如刀。

    这一个字,表明他在心目中的守孝期结束前,不谈任何儿女私情。

    当然,余桃之好也别来打扰。

    窦奉节尊重别人的爱好,却不代表自己有搅屎棍的爱好。

    李德謇指了指窦奉节,没好气地开口:“你这脑子,难道是不想娶妻了?”

    窦奉节呵呵一笑:“又不是不能纳妾。”

    再说了,淮南长公主现在才几岁?

    敢现在娶李澄霞,书都给你封了。

    “待淮南长公主十八,若不嫌弃我垂垂老朽、肥硕油腻,可以再谈。”

    窦奉节底线灵活地留了条退路。

    “《令有司劝勉民间嫁娶诏》规定,男二十、女十五可婚配,你非得等十八?”

    李德謇诧异了。

    他并不知道,皇帝的诏令不抵后世有司的规定。

    “肥硕油腻”倒不是什么出奇的事,这个时候的长公主、公主,有几个不是给人当续弦的?

    “问题在于,皇室的长公主、公主,有几个出嫁时,年龄抵达诏书下限了?”

    窦奉节亮刀。

    李世民的诏令,他自己带头违反,诏令执行得如何可想而知。

    上行下效,这个诏令的作用在大唐约等于无。

    李德謇张口结舌,许久才叹了一声:“你这着眼点……”

    “我能如实跟皇帝说吗?”

    窦奉节点头:“我这话本就是说给他听的,女子在十八岁以前,是不宜婚育的,容易导致女子早夭。”

    也不是绝对早夭,但比例极高。

    至于表亲结婚的弊端,窦奉节没有多嘴。

    有些事,得有合适的机会说才管用。

    李德謇默默点头,看来自己的庶女也得多养几年了。

    要不,让窦奉节等个十六年,给自己当女婿?

    窦奉节:呸,你以为是《一剪梅》呐!

    李德謇抛开使命,眉开眼笑地抓了一把小食:“阿弟捎信回来说,难波津船舶无数,倭女还主动上驻地求团结兵临幸,要不是他努力控制,都不知道这些团结兵会不会腿软。”

    “独当一面,让他成熟了不少嘛。”程处默笑了一声。

    向来不讲规矩的李德奖,都会控制团结兵了。

    “阿弟说,他已经算过,有战事,团结兵可以很快赶到港口,先控制出入。”李德謇笑容有些许得意。

    李德奖再怎么纨绔,也是出身代国公府,多少有点常识。

    窦奉节拿出几瓶布洛芬,无声地交给李德謇。

    他明年出征吐谷浑,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是会耗费的,不能断了李靖的止痛药。

    “阿耶知道你对吐谷浑的谋划后,沉默了许久。”李德謇一声轻叹。

    李靖排兵布阵极为了得,面对窦奉节这略显歪门邪道的织网,竟然也难以破解。

    最重要的是,窦奉节允诺的麦子不是白送,是允许诸羌用杂畜、以公允价值交换!

    这一手要是早用几年,贞观初年对上突厥,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李靖是用兵对敌,窦奉节是以商招揽诸羌,手段不同,效果却殊途同归。

    “能入代国公法眼,我不胜荣幸。”

    窦奉节哈哈一笑。

    江山代有才人出,窦奉节不才,勉强算一个。

    “团结兵一事,阿耶重点关注了两府的驻地,抚须赞了一声。”

    “若倭国有变,两府团结兵互为犄角,将倭国分割为两段是可行的。”

    李德謇说出了李靖的意见。

    自从荣养后,李靖几乎不发表任何意见,也是窦奉节的举措亮眼,才引得他说了两句。

    李靖却不知道,倭人狼子野心,是没法驯化的,只能让他们尽量内讧。

    内部争斗不止的倭国,才是最好的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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