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看到这段记载,嗤之以鼻。
什么御女有术,不过是古人替尊者讳,把海神的花心美化成风流倜傥,把女人们的忍气吞声美化成和睦相处。
她波赛西要是活在那个年代,第一个站出来骂海神是渣男。
可现在。
她亲眼看到了。
许渊身边这六个姑娘,没有一个是在忍气吞声。她们是真的相处得很好,像是本来就该在一起一样自然。
这东西也能遗传?
波赛西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天赋可以遗传,血脉可以遗传,武魂可以遗传。
但让众多优秀女子和平共处这种能力,也能遗传?
这是哪门子的血脉天赋?
海神的血脉里到底流淌着什么东西?
不对。
波赛西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海神岛上还有海女呢。
那些世世代代侍奉海神的女子,个个容貌出众,对海神的信仰虔诚到了骨子里。
如果她们知道许渊是海神的儿子。
波赛西闭上眼,在心里替海神岛上的海女们默哀了三秒钟。
许渊站在姑娘们中间,浑然不觉波赛西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笑着向双方介绍,许渊说:“波赛西前辈是海神岛的大供奉。”
姑娘们纷纷行礼,态度恭敬得体。
许渊又转向波赛西说:“前辈,这几位是我的同伴。阿银、水月儿、水冰儿、雪舞、宁荣荣、朱竹清。”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介绍普通的队友。
波赛西注意到,许渊在说每一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个人对六个人用六种不同的语气,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波赛西意识到了。
这哪里是队友。
这分明是六个分量不同但都在他心里占据位置的女人。
波赛西忽然觉得心累。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阅人无数,可今天遇到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波赛西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一段感情,对象是一位封号斗罗,两人不打不相识。
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她留在海神岛,那位封号斗罗回了内陆,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
一段感情都没经营好。
再看看许渊。
六个。
六个姑娘和睦相处。
波赛西忽然有一种冲动,想问问许渊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问出口,她可是海神岛大供奉,封号斗罗,一百多岁的前辈。
她怎么可能向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请教感情问题。
太丢人了。
波赛西看着那些女孩,突然想到什么事情。
海神大人该不会以后让自己侍奉许渊,然后让自己成为许渊的妻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了地,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波赛西的脑子停不下来了。
她站在船头,面朝海神岛的方向,海风吹得她红色长袍猎猎作响。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威严不可侵犯的海神岛大供奉,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整个海洋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海神大人该不会真的这么安排吧?
不会吧?
不对,他肯定会。
波赛西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一百多年对海神的信仰,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崩塌。
她依然信仰海神,依然敬畏海神,依然愿意为海神奉献一切。
但这份信仰里,现在多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提防。
是的,提防。
她开始在心里梳理整件事的逻辑链条,试图用理性来安抚自己疯狂跳动的神经。
首先,海神把三叉戟放在海神岛,让她这个大供奉守护了一辈子。
这是事实。
其次,海神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叫许渊,十几年后回来取走了三叉戟。这是她的合理推断。
再次,海神在许渊战斗时亲自从神界输送神力,还把黄金十三戟前两式的奥义直接教给许渊。
这是她亲眼所见。
然后,许渊带着六个风格各异、和睦相处的红颜知己来到海神岛。
这也是她亲眼所见。
最后,她波赛西,海神岛大供奉,封号斗罗,一百多岁,至今未婚。
把这五条放在一起,波赛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睁开眼,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波赛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冷静,冷静。
这只是一个荒谬的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海神大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是神,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
怎么可能像个凡间的媒婆一样,操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
还把自己这个一百多岁的供奉搭进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波赛西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那个念头就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如果这个是真的话……
自己应该是从了许渊,还是是拒绝?
或者是,等海神开口说?
波赛西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那个念头就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模拟各种可能性。
如果海神大人真的有这个意思,她该怎么回应?
是直接拒绝,说自己年纪太大了不合适?
可她是魂师,一百多岁对于封号斗罗来说正值壮年,容颜也一直保持在二十多岁的样子,这个借口站不住脚。
说她身份尊贵不能屈居人下?
可许渊是海神之子,论身份比她还高,她侍奉海神一辈子,侍奉海神的儿子似乎也是天经地义。
说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享?可许渊身边已经有六个了,她又不是没看见。
波赛西越想越觉得这个局面对她极其不利,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她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除非海神大人根本没这个意思。
对,这才是最关键的。
波赛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轨。
她是一个理智的人,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人,不应该被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搞得心神不宁。
如果海神大人真的开口说,让自己侍奉许渊,那她会毫不犹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