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琪姑娘此刻都忍无可忍。
她素来沉稳得体,如今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妄言洛神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诅咒自家主子。
在禹县,还从没见过像这般嚣张跋扈之人。
听到动静,外面立马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声响,院中气氛瞬间绷紧。
一直在院外待命的衙役冲了进来,眼看便要拔刀护院。
居然有人敢在县衙闹事,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刀鞘轻响,寒光隐现,场面一触即发。
许凡现在早就成了众矢之的,根本无人站在他这边。
那些衙役一下子就目标对准许凡。
只是,他们也有些犹豫。
毕竟人是琪姑娘带进来的的,怎么就成了闹事的人了?
前后才过去多久?
几人对视一眼,握刀的手却没有完全落下。
“夫人,是否要让人拿下这村夫……”
琪姑娘并不敢私自定夺,却也已经指挥着衙役把许凡给围了起来。
省得有人狗急跳墙。
屋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且慢。”
县令夫人开口,并没有急着拿下许凡。
或许是因为气的,她干咳了几声,目光却始终在许凡身上,表情无喜无悲。
那份沉稳,让原本躁动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年轻人,为何要胆大妄言?我不过得了风寒,何来性命之忧?”
在刚才的见面中,她能看的出来,许凡不是那种没脑之人。
前后差距这么大,除非是一下子得了失心疯。
不然不可能。
县令夫人也不想把场面闹的太大。
她向来仁厚,同样也讲理。
禹县百姓个个见了,都对其敬重有加。
受许多人敬仰。
这番话,是她给许凡的最后机会。
若事出有因,自己且再行定夺。
“夫人,你如今得的根本就不是如同风寒。”
许凡缓缓开口,表情坚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怕水病,又称狂犬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几名衙役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他们自然知道这狂犬病是何来头。
再与夫人现在的病症对应,似乎还真就对得上!
怕水,见不得光,身体越发虚弱。
可,夫人又怎么可能会被疯狗咬到?
这些日子可都未曾出过门。
“一派胡言!夫人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得狂犬病?”
洛神医第一个不同意,当即反驳。
虽然,自己号脉的时候,夫人的脉象似乎的确与狂犬病有些相似。
但,那也只是相似而已。
与真正得了狂犬病的人根本不一样。
再结合附院根本没出过门,许凡这说法当然不攻自破!
不过倒是小瞧了这家伙,居然还知道狂犬病的病症!
但是,无用!
“你……你胡说!知道什么是狂犬病吗?你甚至连夫人的脉象都不知道……”
琪姑娘此刻却慌了神。
别人不知道,但她却十分清楚,前些日子,夫人的确被狗所伤。
是一条收养的狗。
县令夫人听完,一时间神色阴晴不定。
只见其摆手,把衙役都遣退。
然后,目光再次落在许凡身上。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十分明显。
让他继续说下去。
许凡一笑。
从方才进内宅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周围的异样。
再结合琪姑娘的描述,心里几乎已经有八成把握。
不过,还是得号脉确认才行。
“夫人,不知能否让小人号脉?是真是假,我一探便知。”
“准。”
迟疑片刻,县令夫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手腕放在桌上,神色古井无波。
看不出其心里在想些什么。
许凡上前先察言观色,望闻问,每一步都做到位。
动作不疾不徐,丝毫没有慌乱之意。
随即才是号脉。
故弄玄虚!
洛神医心中鄙夷,更是瞧不上此刻的许凡。
一介莽夫,不过是学着自己方才的模样罢了?有何出尘之处?
居然还敢说自己的医术哪儿都不行!
可恶至极!
然,这也只是开始而已,越看,洛神医神色越变。
许凡的手法,竟有些熟悉。
怎么和自己师尊的那般相似?关键还十分熟练!
早知道,洛神医在医术上浸淫半生,也只是在一直追逐师尊的脚步而已。
可眼前这家伙才多少岁?
却能与师尊相提并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是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哪怕再有不愿,可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
不多时,许凡收手。
“夫人,确认无疑,的确是狂犬病。”
有了答复,县令夫人跟琪姑娘的脸色都变了,顿时慌了神。
愣是以夫人的沉稳,脸色此时都不由得白了几分。
“所言属实?”
“不错,小人有十足把握,这的确是狂犬病。”
再次确认,琪姑娘再也坐不住了。
“夫人,这……”
“哎……”
县令夫人长叹一声。
看了眼在座诸位,不由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诊断。
“不知小友可有方法医治?”
闻言,许凡眉头紧锁。
狂犬病,若是能在病发之前接种疫苗,的确能保命。
可如今在大周,哪来的疫苗?
关键夫人已经出现症状,时间眼看要来不及了。
医者仁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许凡懂医术,勉强也算个医者。
若有机会的话,倒也不会见死不救。
况且面前之人还是县令夫人。
能与之结交,对其有救命之恩,可是一件大事。
说不准对自己往后的活路都有影响!
没多犹豫,许凡接着开口询问。
“不知夫人还能找到那只伤了你的狗?”
闻言,像是想起什么,县令夫人表情幽幽。
“是一只棕色的小狗,模样倒是可爱,前些日子我在外遇到好心收养的。”
“不过在伤了我之后,便已经被放生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琪姑娘自然也不敢再有所隐瞒。
“那小狗我让衙役放生了。”
“去,把那人叫来。”许凡当即道。
琪姑娘不明所以,治夫人的病跟那衙役有什么关系?
可到了这份上,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很快,人被带了进来。
“见过夫人。”衙役行礼。
“那被放生的小狗呢?”县令夫人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
“回夫人,狗被小人关在柴房了,本准备过些时日再开开荤的。”
衙役不敢隐瞒。
当初琪姑娘让自己放生的时候,他便有了宰了吃肉的打算。
不过毕竟是夫人收养的,衙役不敢第一时间动手,万一要是夫人还要找回呢?
没曾想自己这一留,还真就撞上了。
“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