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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逐客令
    想到这里,大姨心里已经悄悄做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都得找个机会,郑重其事地跟许凡道个歉。

    错了就是错了,她虽一向心高气傲,却也不是不敢认错的人。

    更何况,如今自己这条命,往后还得指着许凡来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她越想越心惊。

    那便是许凡方才用的细盐。

    那东西绝不是普通官盐,更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

    一定是通过某种独门法子提炼出来的,世间独一份!

    大姨做了这么多年的贩盐生意,又怎会不知道这里头的分量?

    若是能和许凡谈成合作,那绝对是一门前所未有的大买卖!

    真要做成了,其中能滚出来的财富,简直难以想象。

    越想,她心里越是发热,连呼吸都不由得沉了几分。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格外尽兴。

    许凡准备得十分充足,桌上的菜肴分量实在,足够所有人吃饱喝足。

    午饭过后,许凡也没歇着,立马便把工人叫来,正式把盖房子的事提上了日程。

    如今红砖不缺,人手也不缺,真要动起手来,进度肯定会比他原先预想的快上不少。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等许凡再闲下来时,外头已经日落西斜,天边都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暖红。

    可他心里头却多少有些无奈。

    廖秋农那老头不肯走也就算了,毕竟是打着拜师学艺的名头来的,真要常住下来,许凡都能勉强理解。

    可问题是,孟晚霜和她大姨,竟也一样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看着天边缓缓沉下去的夕阳,许凡端起自己泡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心情这才稍微舒缓了些。

    像今天这样还算轻松惬意的时光,只怕以后是越来越少了。

    往后摊子越铺越大,自己也只会越来越忙。

    可挣钱这事,本就不寒碜。

    不管放在哪个朝代,想把日子过好,想把银子赚稳,都不可能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

    “许大哥。”

    就在许凡正出神的时候,孟晚霜领着大姨从屋里走了出来,径直朝他这边而来。

    “嗯?”

    许凡回过头,看着她们姨俩,心里已经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点破,反倒故意装起了糊涂,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许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孟晚霜说这话时,声音都比平日里小了几分。

    她自然知道,上次大姨对许凡那般无礼,如今还要再登门求人,多少确实有些开不了口。

    可眼下事关性命,她就算脸皮再薄,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

    “帮谁?你么?”

    许凡故意问道。

    说话的时候,目光还似有若无地往大姨那边挑了一眼,里头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孟晚霜当然知道,许凡心里还憋着气。

    可这事,也确实怪不得人家。

    若换成自己,当初若被人那样奚落对待,只怕今日连门都未必会让对方进。

    而许凡如今不但只字未提旧事,还好酒好菜招待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极有气度了。

    想到这里,孟晚霜连忙朝大姨使了个眼色。

    现在还不道歉,那还等什么时候?

    只有让许大哥消了气,治病这事才有得商量。

    不然,眼下还能有谁治得了这病?

    大姨站在原地,脸一下子便红了。

    脚趾头都不由得轻轻蜷紧,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她是知错,可真让她当面开口赔罪,这一关却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要强。

    不管在什么事上,都总想着压男人一头,觉得自己并不比谁差。

    照许凡那套说法,这其实就是典型的厌男。

    可如今,要她低头去向一个曾经被自己轻视过的男人赔礼道歉,那难度简直不亚于登天。

    许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所谓的高贵和体面,难不成真的比命还重要?

    他不信。

    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错。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许凡从来就没打算去做什么毫无底线的烂好人。

    看在孟晚霜的面子上,自己已经出手救过她一次,确实算仁至义尽了。

    “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夫人请回吧。”

    一句话,干脆利落,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这一下,大姨顿时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原本就已经发红的脸,这会儿更是涨得像灯笼似的。

    走?

    那她的病怎么办?

    可若留下,却又死活开不了口认错。

    一时之间,尴尬得简直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出一条缝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不远处,柳眉一直在旁边悄悄看着。

    她并不傻,哪能看不出来,孟晚霜她们今日登门,分明就是有求于夫君。

    而夫君对那位大姨明显是有意见的,并不想轻易出手。

    可看着那位夫人此刻这般难堪,柳眉心里又多少有些不忍。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话都没先说,只是先伸手牵住了许凡的手。

    随后抬起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眨巴着看着他。

    “夫君……”

    这一声出来,尾音里全是软绵绵的撒娇意味。

    对旁人而言或许还好,可对许凡来说,简直就是正儿八经的核武器。

    他能拒绝任何人,可唯独柳眉不行。

    就这么轻轻一句,许凡心里那点本来还绷着的硬气,当场就散了大半。

    “你啊你!”

    许凡无奈地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柳眉的鼻梁。

    随后才转过头,瞥了那位大姨一眼。

    “想治病,现在躺下。”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把大姨听得当场一愣。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躺?

    躺哪里?

    放眼四周,除了一张老旧的长桌,桌面上甚至还残留着茶水印子,根本就没有第二处像样的地方。

    难不成……是让自己躺在这上头?

    “我……我们进屋……”

    大姨鼓足了勇气,声音却还是有些发虚。

    她那张平日里高冷端庄的脸,此刻早就熟透了,烫得仿佛能煮熟鸡蛋。

    “不治就请回吧。”

    许凡可没那个耐心继续哄着。

    他已经看在柳眉的面子上让了一步。

    若她自己还放不下那点可笑的高傲,非要抱着体面往土里埋,那许凡自然也懒得再多管。

    “我治!”

    终于,大姨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

    她一见许凡又要送客,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眼下若还想活命,便只能照着许凡的话做。

    她低头看着那张脏兮兮的长桌,桌面上甚至连茶渍都还没彻底擦净。

    心里又委屈又羞恼,眼眶都不由得微微发红。

    可事到如今,也再没别的路可选。

    一咬牙,一跺脚,她还是硬着头皮缓缓躺了上去。

    只是那股从骨子里泛出来的不适感,却让她全身都难受得厉害。

    许凡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

    心病还需心药医。

    肉体上的病,药石可医,可有些钻进骨子里的毛病,却不是靠吃药就能好的。

    厌男若真严重起来,一样可大可小。

    自己现在顺手替她治病,也顺便把她心里这道坎一块儿治了,甚至都没额外收费。

    说到底,好人真是难做。

    “都出来吧,还打算躲在那里偷听到什么时候?”

    许凡忽然回过头,朝旁边淡淡开口。

    他早就察觉到,一直藏在暗处的廖秋农。

    这老小子,都跟了一天了,竟还不嫌累。

    “嘿嘿,师尊,我就是跟着学点东西。”

    廖秋农厚着脸皮冒出头来,竟还能笑得出来。

    许凡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真赶人。

    再怎么说也是个记名弟子,看就看吧,至于能学到多少,那便全看他自己的悟性。

    “师祖,我也看!”

    小丫头也跟着探出脑袋,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长桌上,大姨的手指不由得攥得更紧了。

    本来躺在这里就已经够丢人了,结果冷不丁又冒出两个人。

    算了。

    廖神医师徒以前本就给自己治过病。

    看就看吧,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彻底松下去,旁边的人竟一个接一个全冒了出来。

    “大哥,我也学学。”郭三明从一边蹦了出来。

    “夫君……”刘雪菅和墨心怡也跟着过来了。

    “掌柜的……”刚领完工钱还没走远的工人。

    “村长,你还会治病?”几个来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接一个,呼啦啦就把周围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长桌旁边便站满了人。

    此时此刻,大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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