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黎绕着余夫人的坟走了几圈,又用手扒了扒上面的土,半个月了,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
“阿黎,你来看这里。”
风止站在墓碑后面,似是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一道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墓碑的最
新挖出来的土相比较之下会偏黄,颜色更淡一些;而一直在表层的土颜色则更加深沉。
“看来真的有人来挖人家坟头了。”
“真缺德啊。”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感慨,风止也被她这脑回路给逗笑了。
“我们不跟缺德的人生气。”风止拉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
抬起手摇了摇,说:“今天阿黎辛苦了,回去我请阿黎吃崔记的红豆酥。”
江楚黎本想挣开他的手,听到这话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可是现在天已经要黑了,哪里还有红豆酥卖,你休想诓我。”江楚黎吃货脑一过,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伸手捏住风止的脸晃了晃。
风止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在崔记订了一个月的点心,他们会给你留着的,小馋猫。”
“真的!那我们快走吧。”看在点心的份上,江楚黎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他放肆的捏自己脸的事情了,就宠他一次吧。
天色渐晚,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江城的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好香啊!”
点心刚一到手,江楚黎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空了许久的肚子终于满足了。
风止站在她身侧,宠溺的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残渣。
“对了,都忙一下午了,你肯定也饿了。”
江楚黎拿出一块点心递到风止嘴边:“先吃这个垫一垫,我们现在去吃饭。”
他微微抬眼,眼神里尽是温柔,红豆酥,她把自己最喜欢的分享给了他。
风止的眼神只在点心上停留了一瞬,抬头看着江楚黎缓缓低头,就着她的动作去吃她手里的点心。
“江姐姐,风止哥哥不喜欢吃甜食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楚黎不耐的“啧”了一声:“怎么哪儿都有你?”
宋雅怯怯的抓紧自己的手,眼眶发红:“我只是想提醒姐姐,风止哥哥不爱吃甜食,我没有别的意……”
风止在听到宋雅声音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冷冽。
他抓起江楚黎准备放下的手,低头将点心连带她的手指送入口中,轻咬,连带指尖的碎屑也一并卷走。
江楚黎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把手从他嘴里拿出来,这小子,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风止安静的欣赏了一下某人微红的耳尖,轻轻勾了勾唇,这才看向面前的两人。
“我喜欢吃点心。”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喜悦。
宋秋然上前一步拉住宋雅的手腕,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江姑娘和小师弟怎的也在这里,你们不是去查余府的事情了吗?”
“查累了,出来找点吃的。”江楚黎学着宋秋然的样子笑了一下:“倒是宋公子,你们查的怎样了?”
宋秋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别提了,那东西确实是在聚缘楼,但这进楼的邀请函属实有些为难我了。”
“江姑娘在江湖中行走了这么多年,不知你可有办法?”
他和宋雅寻遍了各种方法,甚至愿意花重金去买一个位置,却仍然没办法得到一个入场的资格。
于是他就想到了江楚黎,她的武功很高,谈吐也不俗,另外……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知道,她的衣服是用天蚕丝和云绸制作的,这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一颗天元丹就可以增加五十年内力,只要他得到了这个,那一年后的武林大会他必定胜券在握。
江楚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神情却没变:“我与聚缘楼的人素不相识,怕是帮不上宋公子了。”
“无妨,在下也是病急乱投医,多有冒犯。”
江楚黎摆了摆手刚想说什么,就被风止拉住了手。
“觉得冒犯就少出现。”
风止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越过他们就走了。
“那可是你师兄,你这样好吗?”她倒是第一次见风止发脾气,还挺新奇。
风止走了两步停下来,有些委屈的看着她:“他们很烦人。”每次都来打扰他们。
以前他们也会时不时的来找事儿,只是他不想理罢了,真当他那么好拿捏吗?
他承认,他确实是一个情感很淡薄的人。
花溪派的人都说他清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在乎。哪怕是对他的母亲,他也做不到亲近,只是按照话本上的内容来学着做一个“孝顺”的孩子。
他不懂什么叫做责任、忠诚、背叛,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一场有目的、有利益的交易。
他帮助花溪派,也只是他需要在这里完成他母亲的遗愿。
话本里说只要你帮助你身边的人完成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不求回报的去保护他们,你就能收获一群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所以他一次次的帮助花溪处理一些烂摊子,可最后的结果好像和话本里不太一样。他不懂,但话本里的场景确实和他现在的处境不一样。
他没有感受到快乐或者其他什么情绪,身边的人也没有话本里写的那么真诚、有情有义,他们对他只有利用。
但在遇到江楚黎的那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是一种想把她据为己有的情绪。
这种感受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无措的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却在他一次次克制的接近之后,有了松动。
“阿止不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和他们说话了好不好?”
江楚黎踮脚摸了摸风止的头,不过一群跳梁小丑,若不是她还有些事情没搞明白,就冲他们对待风止的态度,早就死八百次了。
风止愣住了,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风止笑了,低头与江楚黎鼻尖相触,轻轻的蹭了蹭:“阿黎,你怎的这般好。”
“因为我们阿止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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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黎坐在床边,和站在她床前抱着枕头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她无奈扶额:“你今天晚上非要睡在这里吗?”
风止微微撇开头,抱着枕头的手慢慢收紧,耳尖染上一抹绯红,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江楚黎笑了,连看都不敢看她,还想和她一起睡。
少年,你的心思有点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