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朝堂上,夏元吉的党羽也纷纷出列,痛陈利害,阻挠查账。
奉天殿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朱棣冷冷地看着
他已经看明白了。
夏元吉,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他缓缓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棣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求饶、面如死灰的夏元吉,最后落定在昂首挺立的顾远身上。
殿内静得能听到百官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是用了十年的户部尚书。
一个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的七品御史。
信谁?
在朱棣心里,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他的直觉告诉他,顾远说的是真的。
宝船工程,是他朱棣的脸面,现在有人敢在他的脸上抹黑,还从他兜里偷钱。
他爹朱元璋要是活着,户部上下,怕是已经挂满草人了。
“夏元吉。”
朱棣开口,声音听不出温度。
“你说顾远构陷你,好。”
“朕,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又转向顾远。
“也给你一个,证明你不是在妖言惑众的机会。”
朱棣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马上皇帝的杀伐气概,压得人喘不过气。
“传朕旨意!”
“着都察院御史顾远,即刻起,封存户部所有账册文书!”
“命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调拨百户人手,协助查账!”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无不骇然色变!
一名官员腿一软,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
夏元吉更是浑身一颤,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瘫在地上,面如金纸。
完了。
让锦衣卫查账,那是什么阎王殿!
进了他们的诏狱,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顾远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好家伙,直接上王炸,派锦衣卫来助攻!
朱棣,你真是我的知音!
这下好了,查出贪腐大案,是为国除害,此为忠。
但查案过程,必然得罪整个文官集团,他们会疯狂反扑。到那时,朱棣为了平息众怒,肯定会把自己这个引爆火药桶的“酷吏”推出去砍了。
这剧本,天衣无缝!
“顾远。”
朱棣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顾远身上。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日之后,朕要看到铁证。”
“若你能查实,夏元吉以及所有涉案官员,朕绝不姑息!”
“但……”
朱棣话锋一转,杀气毕露。
“若你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在此危言耸听,构陷朝臣……”
“那么,朕不但要你的项上人头,还要诛你九族!”
诛九族!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顾远身上。
他们想看这个年轻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顾远没有。
他非但没有害怕,脸上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探的兴奋。
【我靠!诛九族?】
【系统,听到了吗?这要是成功了,KPI不得爆表?】
【这可是最高级别的死亡套餐啊!朱棣,我爱死你了!】
顾远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是一片肃穆庄严。
他对着龙椅,重重一拜,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臣,领旨!”
“三日之内,若无铁证,臣愿与九族亲眷,共赴黄泉,以谢君恩!”
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连朱棣,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有意思。
“退朝!”
朱棣猛地一甩袖子,站起身,龙行虎步地离开。
他一走,整个大殿瞬间炸锅。
夏元吉像一滩烂泥,被两个门生搀扶着,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另一边,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已经走到了顾远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顾远,皮笑肉不笑。
“顾大人,你这颗脑袋,可真够硬的。”
“纪指挥使客气了。”
顾远拱了拱手,平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纪纲历史上就是个酷吏奸臣,不是什么好鸟。
但现在,是自己的“刀”。
“纪指挥使,现在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盟友?”纪纲眯了眯眼,笑意更冷,“顾大人说笑了,纪某只是奉旨办事。陛下让你查,我便帮你查。”
“那就好。”顾远不再废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户部。”
纪纲点了点头,对着身后一挥手。
“来人!随我同顾大人,前往户部,查封账册!”
“是!”
十几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齐声应和,杀气冲天。
顾远在一众官员复杂的目光中,与纪纲并肩走出奉天殿。
他迈开大步,朝着户部衙门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是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和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户部衙门前。
两名户部主事带着十几名官吏,拦在门口,为首的主事强作镇定。
“纪指挥使,顾大人,户部乃国家重地,账册文书,岂能说封就封……”
纪纲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后的锦衣卫校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断。”
“咔嚓!”
那校尉甚至没拔刀,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那主事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声中,那主事惨叫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
剩下的官吏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作鸟兽散,屁滚尿流地让开了一条路。
纪纲这才侧过身,对着顾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大人,请吧。”
顾远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主事,面无表情地迈过了户部的门槛。
他知道,他挖出来的,将不仅仅是金银,更是一颗颗血淋淋的,能将无数人拖入深渊的人头。
而这些人头铺就的,正是他通往“十个亿”的康庄大道!
户部衙门,此刻已乱成一锅粥。
当顾远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锦衣卫闯进来,宣布奉旨查账时,整个衙门的所有官吏,从六品郎中到九品书吏,全都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