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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人赃并获,抓错人了!
    陈放站在窗口,视线扫过楼下那一队咋咋呼呼冲进巷子的公安。

    又折回来,落在了桌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缸子上。

    他的眉头没有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紧了。

    太顺了。

    一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从容撤退、还有闲心留下热茶挑衅的高手。

    会这么轻易被几个片警在后巷子里给堵个正着?

    没过半分钟。

    楼道里就传来了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拖着一袋百十来斤的死猪硬往楼上拽。

    伴随着的,还有邢铁那大嗓门的吆喝声,震得这年久失修的楼板直颤悠。

    “轻点!别给弄死了!留口气还得审这孙子呢!”

    “局长,这小子劲儿还不小,刚才在胡同里还想咬人!”

    “咬人?把他牙给我崩了!进了老子的地界还敢撒野?”

    “咣当”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被踹飞了门板的门口,涌进来了一大帮子穿制服的。

    打头的是邢铁,一脸横肉泛着激动的红光。

    大盖帽歪在一边,活像个刚打完胜仗归来的座山雕。

    后头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公安,一左一右,死死架着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男人,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给拖进了屋。

    “给我跪下!”

    那男人被狠狠掼在了全是灰尘的地板上,激起一阵呛人的土腥味。

    “哎呦,我的妈呀……别打!别打!我就是路过捡破烂的啊!”

    这人蜷缩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浑身哆嗦成了一团筛糠。

    “咣当!”

    借着窗户进来的光亮,陈放打眼一瞧。

    这就是个常年混迹在抚松县街头巷尾的“盲流子”。

    头发打着结,脸上全是黑泥和鼻涕眼泪混合的污垢。

    身上那件棉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个年头。

    破洞里露出的棉絮都成了灰黑色,硬得跟铁板似的。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似乎有点毛病。

    刚才被拖进来的时候,那条腿就这么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邢铁大步跨上前,一脚踩在这人的屁股上,转头冲着陈放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瞧见没?这就叫兵贵神速!”

    “我就说只要封锁得快,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小子刚从后巷垃圾堆那翻墙想跑,被我们堵了个正着!”

    邢铁此时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刚才在楼下被这小子拿红头文件压了一头,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人赃并获,这就把面子给挣回来了!

    他指着地上的盲流子,厉声喝道。

    “说!谁指使你干的?”

    那盲流子吓得哇哇大哭,脑袋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磕得砰砰响。

    “长官!青天大老爷啊!”

    “俺就是看那旮旯有个铝锅想捡去卖废铁……俺真没杀人啊!”

    “还嘴硬?我看你是皮痒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邢铁眉头一竖,就要招呼手下去搜身。

    陈放站在那张破桌子旁边,目光从那杯冒热气的茶缸子上挪开,落到了地上痛哭流涕的“杀手”身上。

    只是一眼。

    陈放的嘴角就微微向下撇了撇。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惊喜,全是看傻子一样的嫌弃。

    “邢局长。”

    “这就是您抓的‘杀手’?”

    邢铁正准备大展身手审讯,听见这话。

    脸色顿时一沉,转过身来瞪着陈放,语气不善。

    “怎么着?”

    “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有说道?”

    “这小子是个跛子,刚才在后巷鬼鬼祟祟要跑,这不就是心虚吗?”

    陈放压根没跟他争辩,而是直接抬脚走了过来。

    他也不嫌脏,一把抓住了那盲流子的右手。

    然后猛地往上一提,把那只脏兮兮的手掌摊开,几乎是怼到了邢铁的眼皮子底下。

    “邢局,您是老公安了,更是玩枪的行家。”

    陈放伸出食指,在那只满是皲裂和黑泥的手掌心上划过。

    “您把眼珠子擦亮了,仔细瞧瞧这只手。”

    邢铁皱着眉凑近看了一眼。

    这只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尤其是手掌根部和指根

    那层黄褐色的茧子厚得都快把掌纹给磨平了。

    “有茧子,说明是练过的,这有什么不对?”

    邢铁哼了一声,还是不服气。

    “练过的?”

    陈放冷笑了一声,手指猛地指向了这只手的虎口和食指第二关节。

    “玩老式步枪或者猎枪的人,常年扣扳机、拉枪栓,茧子应该长在哪?”

    “食指第二关节内侧,那是扣扳机硬磨出来的。”

    “虎口位置,那是据枪时候后坐力震出来的。”

    陈放说着,把盲流子的手往邢铁脸前又送了送。

    “可您再看看这位。”

    “虎口上一片嫩肉,食指肚上也是光溜溜的。”

    “反倒是掌心和指根这块茧子厚得离谱。”

    “这是长年累月握铁锹把子、掏大粪、翻垃圾桶磨出来的死茧子!”

    “您告诉我,这是一个能隔着两百米,在风雪天一枪打爆铁皮炉子的手?”

    邢铁的脸皮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刚才光顾着抓人,确实没来得及细看这些细节。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强辩道。

    “兴许……兴许他是戴着手套打的呢?”

    “大冬天的,谁不戴手套?”

    “手套?”

    陈放松开手,任由那盲流子的手臂“啪嗒”一声软塌塌地摔回地上。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在那盲流子的领口处使劲嗅了嗅。

    随即,他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味道。

    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邢局,您这鼻子是不是堵了?”

    “这人身上这一股馊了的酸菜味,加上陈年老汗味。”

    “还有那股烂树叶子发酵的味儿,都能把人顶个跟头。”

    “唯独,就没有这一股味儿。”

    陈放转身指了指枪管子,语气笃定。

    “这种老式步枪,用的都是陈年老弹药。”

    “那发射药里头的硫磺味儿特别重。”

    “刚才那一枪打完到现在,顶天了也就十分钟。”

    “在这密闭的屋里开了一枪,火药渣子乱飞,身上怎么可能不沾上点味?”

    “这位身上别说火药味了,连点烟火气都没有,全是泔水味。”

    说到这,陈放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扎进了邢铁的眼睛里。

    “虎口没茧,身上没味。”

    “邢局长,您忙活半天,这是抓了个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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