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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破窗而逃,亡命一跳!
    一阵裹着雪碴子的硬风,“呜呜”地刮过空荡荡的街角。

    胡同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冻梨哎——!”

    “刚下树的黑皮儿冻梨!”

    “个大汁儿多嘞!”

    几个穿着破烂羊皮袄、脑袋几乎缩进狗皮帽子里的“老乡”。

    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独轮车,慢吞吞地从招待所楼下晃悠过。

    领头推车的那个汉子,一身油腻得泛光的黑棉袄,腰里别着根长杆的旱烟袋锅。

    他走一步咳三声,那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动静,活脱脱像是快要入土的痨病鬼。

    车轱辘碾过一块硬邦邦的冰疙瘩上。

    独轮车猛地一歪。

    那筐黑乎乎的冻梨差点翻进了旁边的雪窝子里。

    “哎呦!我的老腰啊……”

    “这天杀的破路,是想摔死大爷不成!”

    那汉子顺势往路边的雪堆上一瘫,哼哼唧唧地揉着后腰,嘴里骂骂咧咧。

    可就在他低头拍打裤腿雪沫子的瞬间。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飞快地往招待所三楼那个拉着窗帘的窗口瞟了一眼。

    这“痨病鬼”正是邢铁。

    为了这出戏,他把那身威风凛凛的警服扒了。

    特意找看守所里的盲流子借了这身行头。

    那股常年不洗澡发酵出来的酸馊味儿,正宗得冲鼻子。

    他一边揉着那并不疼的老腰,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招待所的三楼。

    几个身手最硬的便衣,这会儿已经把这地界围成了个铁桶。

    一拨在后院假装捡破烂。

    一拨在楼下大堂跟服务员扯皮问路。

    剩下几个就像他这样,在门口摆起了龙门阵。

    ……

    “动手!”

    楼下的邢铁,猛地从雪堆里弹射而起,哪还有半点痨病鬼的样儿。

    他一把掀开那件破烂的羊皮袄下摆,从后腰里拔出那把“大黑星”。

    “给老子冲!谁特么敢拦着,直接毙了!”

    随着这一嗓子吼出。

    原本在门口捡破烂的、问路的、卖冻梨的,瞬间全都变了脸。

    一个个从怀里、破筐里掏出家伙事儿,嗷嗷叫着冲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砰!”

    那扇厚重的木框玻璃门,被冲在最前头的邢铁一脚踹得粉碎。

    “哗啦——!”

    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楼道里瞬间响起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悠。

    302房间内。

    独狼在听到楼下那声暴喝的瞬间,眼皮子猛地一跳。

    但他没慌。

    这种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越是到了绝境,越是能爆发出骨子里的凶狠。

    他没有把枪口对准门口去拼命。

    因为他知道,那扇破木门挡不住十几把手枪的齐射。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碍事的窗帘。

    接着,他在屋里助跑了两步。

    整个人缩成一团,朝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狠狠撞了过去。

    “哗啦——!”

    三楼的窗户瞬间炸裂。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裹挟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三楼的高空飞扑而下。

    楼下的邢铁刚冲到二楼楼梯口,听见这动静,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好!这孙子要跳楼!”

    独狼在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

    后背硬生生砸向了二楼那半米宽的水泥雨搭。

    “咚!”

    一声闷响。

    他在雨搭上极其狼狈地滚了一圈,以后背的剧痛为代价,卸掉了大半冲击力。

    紧接着,他借着这股惯性,单膝跪在雨搭的边缘。

    这时候,只要他转身往后院跳。

    那里是一片地形复杂的民房区。

    哪怕有埋伏,凭他的身手钻进胡同里,也有一线生机。

    但他没有。

    这个疯子,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命。

    他在满天飞舞的碎玻璃渣子和风雪里,猛地一甩手里的“水连珠”步枪。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颤抖。

    那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

    死死锁定了校门口那个正依靠在拖拉机引擎盖上、看似毫无防备的年轻身影。

    “砰!”

    就在招待所二楼雨搭上那个黑影抬枪的一瞬间。

    陈放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

    他原本靠在“东方红-54”引擎盖上的身子,没有任何征兆地往下一沉。

    整个人顺势滑进了拖拉机那一人多高的大胶轮和覆带夹角里。

    就在他低头的刹那。

    “嗖——!”

    一道火辣辣的劲风,紧贴着头皮划了过去。

    “当——!”

    子弹狠狠砸在了拖拉机那根粗大的铸铁排气管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子。

    要是再晚哪怕零点一秒。

    这会儿炸开的就不是铁管子上的火星,而是陈放的天灵盖。

    陈放蹲在覆带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掌心里全是粘稠温热的血。

    虽然只是被子弹带起的劲风和崩飞的弹片擦破了一层油皮。

    但这血流得跟开了闸似的,瞬间就糊住了半边眼睛,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没喊疼,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角的咸腥血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操!”

    二楼雨搭上,那个黑影骂了一句。

    一枪没中,他没有丝毫恋战,借着落地的惯性,直接跳下了地面。

    在那满是煤渣和冻雪的地面上打了个滚,卸掉了从二楼跳下来的冲击力。

    他爬起来把那杆“水连珠”往怀里一揣,一头扎进了招待所后身的死胡同里。

    那里头地形复杂,连着县里的老城区,破房烂院一大堆。

    一旦钻进去,那就真成了鱼入大海。

    “妈了个巴子的!”

    “给老子站住!”

    邢铁那破锣嗓子从招待所破碎的窗口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杂乱的下楼脚步声。

    但这时候再追,黄花菜都凉了。

    陈放一把抄起靠在轮胎边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顾不上擦脸上的血。

    整个人猛地窜上了拖拉机的驾驶座。

    但他没开车。

    而是踩着驾驶室的顶棚,助跑两步,双腿发力一蹬。

    腾空而起,双手扒住了旁边一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墙。

    这堵墙的另一头,正是那条死胡同的必经之路。

    猎人抓狐狸,从来不跟在屁股后头跑。

    得抄近道,堵它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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