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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半截狐尸,杀鸡儆猴!
    “砰!”

    本就破烂的院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民兵队长刘三汉那顶狗皮帽子都没戴正,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进来。

    “陈知青!醒了?”

    “醒了正好,出事了!”

    “村里全乱套了!”

    “大街上、猪圈里、连社员家里装白菜的菜窖里头,都钻满了从后山跑下来的野物!”

    “徐大烟袋他们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辈人,这会儿全在打谷场上跪着磕头呢!”

    “非说这是山神爷发怒了,要把咱们村的人都给收了!”

    吴卫国和李建军刚探出头,听见这话,吓得脸都绿了。

    “山、山神爷?”

    “刘队长,你可别吓唬人啊!”

    吴卫国哆嗦着往门框后面缩。

    陈放大步跨出屋檐,踩着没过脚面的积雪,径直走到那几只被冻僵的狍子幼崽跟前。

    几只小狍子吓得直往后缩,但被冻得实在没力气跑了,只能趴在雪窝子里瑟瑟发抖。

    陈放蹲下身子,在其中一只小狍子的后腿弯处摸了一把。

    那块皮毛上,沾着一团还没被完全冻结实的黑泥巴。

    他捻起那一小撮混着雪沫子的泥巴,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一股极其腐烂的树叶味,夹杂着酸涩土腥气,直冲鼻腔。

    他站起身,拍了拍左手上的泥渣,又抬头看了一眼压得极低的天空。

    “刘队长,别自己吓自己,没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说法。”

    “这雪里的泥腥味,是黑瞎子沟底下的腐殖土。”

    刘三汉愣住了。

    “黑瞎子沟?”

    “那离咱们大队少说也有十多里地,它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所以才反常。”陈放偏过头,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盯着西北方向。

    “这些小玩意儿,是从十几里外的深山里,被一路赶下来的。”

    “深山里,有大东西下山了。”

    吴卫国咽了一口唾沫,牙齿打着颤。

    “陈、陈哥,啥大东西能把黑瞎子沟的野物都撵到村里来?”

    “难不成是山里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陈放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身边的追风。

    从出门开始,追风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西北方向的深山。

    它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此刻不仅有防备,更透出着一股忌惮。

    能让追风露出这种姿态。

    那个正在逼近的威胁,绝对不是普通的黑瞎子能比拟的。

    “陈知青,你倒是给个准话!”

    “到底是啥东西……”

    刘三汉的话还没吼完,就被院子外头另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韩老蔫裹着件油亮的破羊皮袄,佝偻着腰从院门外冲了进来。

    他右手还提着个血淋淋的东西,左手撑着膝盖,到了陈放跟前“呼呼”直喘粗气。

    “陈小子……你给长长眼……”

    韩老蔫把手里那玩意儿往雪地上一摔。

    是半截狐狸。

    准确地说,是半截已经不成样子的红狐尸体。

    后半截的皮毛还算完整,但从腰部往上就没法看了。

    脊柱的位置断得参差不齐,碎骨头茬子更是从皮肉里支棱出来,上面还挂着凝固的暗红色冻血。

    “这狐狸是我在后山第一道林子边上捡的。”

    韩老蔫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套子我可是下的死扣,十六股的细钢丝,拧三股再绞一道死结!”

    “这回倒好,连钢丝都给扯断了!”

    院子里的知青不敢凑近,只敢远远地看着那半截血肉模糊的狐狸尸体。

    吴卫国的脸白得跟雪地差不多。

    瘦猴更是直接躲到了门框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陈放蹲下身,用左手从腰间拔出剥皮小刀。

    他右手有伤使不上劲,便把刀柄抵在膝盖上,用左手腕翻转刀身,拨开狐狸断裂处的碎皮和冻血。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连追风都凑了过来,鼻子贴着狐狸尸体反复嗅探,黑色的鼻尖上沾了一点冻血。

    陈放把断口处的碎骨一块一块拨开。

    “韩大爷。”

    “啊?”

    “这不是套子崩的。”

    陈放用刀尖挑起狐狸的脊椎断面,举到韩老蔫面前。

    “您看这碴口。”

    韩老蔫凑过去,吸了口气。

    那截脊椎骨的断面不是被金属丝勒断后的平整切口。

    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上往下一口咬合,直接碾碎的。

    骨头上的齿痕清清楚楚。

    两排,又深又宽,间距足有成年男人大拇指那么长。

    “这……这咬痕,是狼!”

    韩老蔫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止是狼。”

    陈放又用刀尖挑开了狐狸的腹部。

    毛皮

    胃、肠子、肝,一个不缺,全在原位。

    “内脏完好,没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陈放收回剥皮小刀,站了起来,抬头环视了一圈蹲在周围的几人。

    “这不是为了吃。”

    “这是为了驱逐。”

    韩老蔫的嘴唇抖了两下,没吭声。

    他干了一辈子猎户,当然明白“驱逐”意味着什么。

    刘三汉听了个尾巴,急得直挠帽子。

    “啥意思?什么叫驱逐?”

    “刘队长,如果你家院子里就你一个人住,突然来了一帮外人要在你家生火做饭,你干啥?”

    刘三汉脱口而出:“我拿棍子把他们全撵出去!”

    “对。”

    陈放把剥皮小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间。

    “这片林子里,来了个新主人。”

    “那个新主人正在清场,把原来地盘上的所有活物全部赶走了。”

    “这只狐狸,就是当场被咬死的,跟杀鸡儆猴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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