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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群狼压境,铜锣震天!
    “刘队长。”

    陈放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上回咱们在村口打死的那条老狼吗?”

    刘三汉一愣:“记得!你还剖了它的肚子,里头全是……”

    “全是观音土。”陈放替他把话说完了。

    “对,观音土,连一丁点肉星都没有。”

    “那条老狼是狼群的探路先锋,饿到吃土了还要往山下跑。”

    “当时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刘三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记得。

    陈放当时说的是,“要是能活着带食儿回去,那大部队就在后头。”

    而那条探路的老狼,死在了前进大队。

    没能回去。

    “那条老狼后颈上有三道旧伤。”

    陈放用左手比划了一下。

    “那是老虎的爪子。”

    “老虎把狼群赶出了猎场,狼群没吃的,只能往山下跑。”

    “被赶走的不只是狼。”

    “这整条食物链,从上到下被层层挤压。”

    “虎把狼赶走,狼把狐狸、獾子赶走,狐狸獾子又把兔子、狍子赶走……”

    “最后,全涌到咱们脚底下来了。”

    韩老蔫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听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怪不得!”

    他两眼放光,带着一股后怕的劲儿。

    “我说我那些套子咋全断了呢!”

    “后山第一道林子边上,一排百年红松的皮一宿之间被啃秃了,露出来的白茬子比巴掌都宽!”

    “我当时还琢磨,哪来的癞皮牛,啃树皮啃得这么邪性?”

    他拍着膝盖,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饿疯了的狍子、马鹿啃的!”

    “它们从深山里被撵出来,一路跑一路啃!”

    陈放冲韩老蔫点了下头。

    “韩大爷说到点子上了。”

    “这些野物跑到村子里来,不是因为山神爷发怒,是因为山里已经没有它们的活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狐狸,又扫了眼院子里挤成一团的狍子幼崽和黄皮子。

    “但这些小东西不是最可怕的。”

    “刘队长,昨天那头大炮卵子,五六百斤的独猪王。”

    “你觉得这种凶物,是因为贪嘴才跑到村子里来的?”

    刘三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它是逃命的。”

    陈放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头猪王是从深山里被什么东西撵出来的。”

    “一头连狼群都敢硬扛的独猪王,能把它吓得不顾一切冲进人类的村子……”

    “你想想,后面追它的东西得多大?”

    刘三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李建军的牙齿在“咯咯”打架。

    吴卫国扶着门框的手指发白。

    瘦猴已经缩进屋里连头都不敢探了。

    就在这个时候。

    “呜——嗷——!”

    一阵猛烈的西北风刮过树梢,风里裹着什么东西灌进了院子。

    那是狼嚎。

    此起彼伏,长短交叠,从西北方向的山脊线上绵延过来。

    一声接一声,一浪盖一浪。

    那啸声的调子又尖又急,拖着长长的颤音,中间断断续续夹杂着短促的“嗷、嗷”声。

    陈放的左手猛地攥紧了。

    这是狼群在互相通报。

    有食物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就是前进大队。

    院子里,追风的鬃毛炸了起来,四肢微微弓起,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频震颤。

    黑煞更是直接站到了陈放身前,肩膀上的肌肉绷得跟铁块一样。

    雷达两只大耳朵转得跟风车似的,尾巴夹得紧紧的,拼命往陈放的腿边拱。

    屋里突然传来“噗通”一声。

    瘦猴腿软到跌倒在了地上。

    “我的妈……”

    李建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那得多少只啊……”

    韩老蔫面色铁青,烟袋锅子攥在手里“咔咔”响。

    他干了一辈子,这种声音听过不下几十回。

    但从来没有一次,密度大到这个份上。

    “少说二三十只。”

    韩老蔫的嗓门有些发紧。

    陈放闭上眼,竖起耳朵。

    狼嚎的间隔在缩短。

    越来越近。

    他睁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冷静。

    “刘队长。”

    “到!”

    刘三汉下意识挺直了腰。

    “去敲大队铜锣,把所有基干民兵全部集结到打谷场!”

    “韩大爷。”

    “在!”

    “劳驾您跑一趟,通知支书,让他组织老弱妇孺加固粮仓和猪圈。”

    “所有柴火全部搬进屋里。”

    “各家各户的土狗,全部拴在当院。”

    “它们比人先听到动静,就是最好的预警哨!”

    陈放走到院门口,抬手在嘴里塞了两根手指。

    右手使不上力,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吹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口哨。

    追风第一个蹿了出去。

    黑煞、幽灵、踏雪、磐石、雷达、虎妞。

    七条猛犬鱼贯而出,在院门外的雪地上一字排开。

    追风站在最前面,面朝西北,鬃毛全部倒竖。

    它抬起头,冲着那片传来狼嚎的山脊线,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长啸。

    “嗷——呜!”

    陈放走到追风身边,左手按在它的后颈上。

    那片倒竖的鬃毛在他掌心下微微伏下去。

    但追风的身体仍然绷得跟一张满弦的弓。

    “今天。”

    “是一场硬仗。”

    他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刘三汉连忙跟了上去,韩老蔫把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老腿生风地往村东头跑。

    吴卫国在门槛上坐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扭头看向还在地上发抖的瘦猴和脸色惨白的李建军。

    远处,大队部的方向,一声苍老浑厚的怒吼隔着风雪传了过来。

    “全村的爷们儿都给老子听好了!抄家伙!”

    那是王长贵的声音。

    紧接着。

    “铛——!铛——!铛——!”

    大队的铜锣被敲响了。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沉。

    那铜锣声劈开风雪,在前进大队的每一间土屋之间来回弹跳,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下落。

    李晓燕从女知青的屋里冲了出来,棉袄扣子都没系好,头发散着。

    她一把拽住正往外走的吴卫国。

    “陈放人呢?”

    “他伤还没好……”

    吴卫国抬手往打谷场的方向指了指。

    风雪里,一个穿绿军装的瘦削身影,正带着七条猎犬,大步往铜锣声响起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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