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林震盯着重新趴回陈放腿边的黑煞,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畅快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炕边,指着地上的狗群。
“温室里喂精肉养出来的精英,终究干不过老林子里拿命搏出来的霸王!”
“高建军这小子眼高手低,今天你这几条狗,算是给他上了一堂最实在的课!”
林震转头看向陈放,语气里没了刚才被拒的遗憾,反而多了一份军人特有的爽快。
“你不愿意受约束,我不勉强。”
“但这几头为国家立过血功的猛犬,军区绝不能假装看不见!”
林震转头冲着门外的后勤干事吼了一嗓子。
“去!把我直升机带过来的东西拿进来!”
不一会,后勤干事小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
林震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块用军用黄铜冲压而成的定制铭牌。
上面清晰地刻着五角星,以及一行刚劲有力的钢印大字。
“长白山军区编外功勋犬”。
下方还有独属于每条狗的防伪编号。
“把这个给它们挂上。”
林震亲手拿起一块铭牌,递给陈放。
“从今天起,这六条狗就是挂了军区号的正规编制。”
“谁要是敢拿打土狗的借口碰它们一根汗毛,就是破坏军产!”
“另外,军区后勤部每个月会往前进大队定向下发三十斤军供肉票,专门补给这几条功臣的伙食。”
陈放看着手里那黄灿灿的铜牌,咧嘴笑了。
“谢首长给这几口子发个免死金牌。”
半小时后。
打谷场上的武装直升机再次爆发出轰鸣,卷起漫天飞雪,拔地而起,朝着县城方向飞去。
高建军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
他满脑子全是黑煞那骇人的伤疤和恐怖的压迫感。
他把手里的训犬手册捏得死紧,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警犬基地的训练大纲,也许真的到了该彻底推翻重写的时候了。
……
打谷场上,螺旋桨带起的雪粉子还没完全落回地面。
直升机沉闷的噪音就已经扎进西北方向铅灰色的厚云层里,彻底没了动静。
知青点东屋的门槛外头,一队队长王大山两只满是老茧的粗手使劲搓着裤缝。
平常在大队部开会,这汉子一嗓子能把房梁上的灰土震下来。
可这会儿,他那两条腿就像钉死在泥地里,愣是不敢往屋里迈半步。
王大山的视线越过破门框,盯着陈放铺盖卷上那张盖着军区大印的持枪证。
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想咧嘴套个近乎。
可偏偏对上陈放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愣是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行了,人都走了,还杵在门口喝西北风?”
韩老蔫拄着一根刚削出来的柳木棍,左腿打着厚重的白石膏,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他没去管王大山,直接拉过长条板凳,重重地叹了口气,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陈小子,老毛子特务是死绝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
韩老蔫把没点火的空烟袋锅子往桌角使劲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屋里的王长贵和外头的刘三汉全都支棱起耳朵。
韩老蔫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后山的方向。
“昨天夜里,老毛子带着那几条不吃痛的疯狗,还架着重机枪,在老林子里平推,那动静,跟打仗没两样!”
“深山里的熊瞎子、野猪群,还有成群的狍子和马鹿,全被这帮活阎王硬生生挤出来了!”
韩老蔫越说越急,胡子直抖。
“今天早起我就听见了。”
“后山那片防风林里,全是大牲口挤在一起踩雪的动静。”
“现在大雪封山,后山连根干草叶子都被扒光了。”
韩老蔫猛地转头盯着王长贵。
“老王,几百号饿红了眼的畜生凑在一块,今晚要是顺着风口冲下来啃咱的粮仓。”
“那木头栅栏能挡得住几下?”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下降。
粮仓那是整个前进大队几百口子熬过这个冬天的命根子。
要是被这群下山的兽潮霍霍了,不用等明年开春,村里起码得饿死一半人。
民兵队长刘三汉急得一把揪住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直在原地转圈。
“韩叔,昨晚我去过大队部库房点过数了。”
刘三汉咬着牙,眼眶子都红了。
“全村民兵连的家底凑到一块,能打响的老洋炮底火,连五十发都不到了!”
“就靠烧火棍和铁叉子,怎么去拦几百头饿疯了的野猪和熊瞎子?”
刘三汉一拳砸在土墙上,土渣子哗啦啦往下掉。
一直靠着墙根没吭声的陈放动了。
他一把掀开铺盖卷,从林震刚让人搬进来的那一堆军需品最底下,拽出一个两尺见方的绿漆长条木箱。
木箱极沉,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放左手反手抽出后腰的剥皮小刀,刀刃插进木箱边缘的铁锁扣里,手腕猛地一别。
“喀嚓”一声脆响,铁皮锁扣直接崩飞。
陈放一脚踢开木箱盖子。
屋里几个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防潮油纸底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大排黄澄澄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专用弹!
这种正规军用的硬通货,平时民兵连一年也领不到几十发。
陈放左手抓起一把子弹,“哗啦”一声扔在桌面上,铜壳碰撞的清脆声直接砸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五十发底火不够,这三百发钢芯弹够不够?”
刘三汉愣在了原地。
陈放没废话,左手握着那把剥皮小刀,直接蹲在泥地上。
刀尖在冻硬的土壳子上飞快地划动。
几秒钟的功夫,前进大队后山防风林到打谷场的几条等高线和隘口,清清楚楚地刮了出来。
“刘队长。”
陈放用刀尖点住代表风口的那条深沟。
“你挑二十个枪法最稳的基干民兵,拿上这些子弹和连里的五六半,全给我顶在风口两侧的高土坎上。”
“别瞎放枪,把距离放到五十米以内,专门挑个头大、带头往下冲的野猪和黑瞎子打。”
“打死几头领头的,剩下的食草野物就成了没头苍蝇。”
陈放左手把小刀往地上一插,直起身子。
“正面的阻击交给你们,侧面驱赶和抄后路,交给我和我的狗。”
刘三汉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刚要张嘴领命,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合规矩。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老支书。
王长贵连磕烟袋锅子的动作都省了。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
“看我干什么?”
王长贵指着刘三汉的鼻子下达命令。
“刚才军区首长的话你没听见?”
“人家陈放现在有特批持枪证!论打仗、论打猎,村里没人比他强!”
“传我的话下去!今天晚上的粮仓保卫战,所有民兵、各队壮劳力,全听陈放一个人调遣!”
“谁要是敢在节骨眼上尥蹶子,停他全家半年工分!”
王大山在门口听得热血上涌,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句。
“放心吧支书!一队全听陈知青的,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