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赔率仅“一押二兑”,比高杰还要低,显然被血狼帮极为看好!
“黄薇?”
林凡再次默念这名字,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学武的时日虽不算长,但这段时间来耳濡目染,对三十六外村的武馆高手多少有些耳闻。
飞龙武馆的苏言、邹氏武馆的邹勇,
还有自家李门的徐宏师兄,都是名声在外的人物。
可这七星武馆的黄薇,他却从未听过半点风声。
而且,这名字听起来……
像是一个女子!
女子参赛本就少见,而且她实力竟还能强过高杰?
什么时候,七星武馆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赔率开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林凡便摇摇头。
不可能!
血狼帮背靠县衙的陈师爷,肯定有不少内幕消息。
庄家开赌盘,向来就讲究个“谨慎”。
这些赔率他们绝对是仔细研究过多次,才定下来的结果。
当然,也不见得没有走眼的时候。
比如说自己。
但这也因他平日行事低调,没在大场合展露过实力。
少顷,林凡将整个名单看完。
“徐宏师兄、飞龙武馆的苏严、邹氏武馆的邹平,七星武馆的黄薇……”
这四人的赔率,基本都在三押五兑至一押二兑之间。
很显然,他们就是被血狼帮视作最有可能冲进前四的人选。
比武这事,变数不小。
就算是实力顶尖的种子选手,也可能因状态不佳、临场失误,甚至天气场地等因素失手。
正因如此,不少赌徒更爱押那些赔率适中的武者。
既不算冒险,收益也还算可观。
可黄薇能被血狼帮开出如此低的赔率,绝不是空穴来风。
“罢了,管她是谁。”
“这次只需决出前四名即可,我又不见得能和她碰见。”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凡将名单折好揣进怀里。
这东西,还是保密为主。
要不然,真被师父知道了,少不得要被说教“不务正业”。
次日一早,林凡将三十两银子给到马楠。
马楠早已在院子里等着,见他过来,神秘兮兮地凑上前:
“我这里凑到了六十两!”
林凡一怔。
马楠还真舍得下血本。
见他表情,马楠裂开大嘴。
“挣大钱的机会,我怎能错过!”
“还有于涛,你猜他凑了多少?”
马楠压低声音。
“足足四十两!真没想到,他一个猎户家,竟然能拿出这么多!”
林凡闻言也有些惊讶。
四十两银子对寻常猎户来说,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上三四年。
于涛肯拿出这么多,足见对他的信任。
“好,咱们一共一百三十两,全押在我身上。”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血狼帮赚黑心钱赚得够多了,这次就让他们大出血!”
马楠兴奋得搓手:
“我这就去镇上!”
两日后,陈东来找林凡,脸上带着笑意:
“小凡,淬体汤熬好了。”
林凡赶紧谢过,再次按照之前的流程浸泡。
体内的气血也涨了一丝。
炼筋境武者的气血一般是两根大拇指粗。
现在的他,已经离此不远。
“估计大比之后,我再浸泡几次淬体汤就可以突破!”
“到时候我就去落霞湖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收服一只水泽灵物!”
……
高泽县,内城,黄府。
深宅大院里,正摆着一桌丰盛的宴席。
堂屋宽敞明亮,墙角铜炉里正燃着名贵的檀香。
十几个丫鬟小厮垂手侍立。
他们往来穿梭时脚步极轻,生怕打扰了人用餐。
黄花梨材质的八仙桌椅擦得锃亮,四个方位各有一人落座。
大夏王朝最讲礼法,尤其是这种底蕴丰厚的家族。
一般来说,面南的位置为主尊位,面东次之,面西再次,面北居末。
但现在,作为东道主的黄友仁,却只坐在面东位上。
这当然有着自行谦让,以客为尊的道理,
但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
面南主尊位的那名老者,绝对有资格坐在这里!
李邵廷,高泽县四大家族排名第二,李氏当代家主!
他一跺脚,整个县城都要震上三震!
当然,李邵廷,“曾经”也是李玄山的父亲。
而黄友仁,只不过是黄氏家族当代家主的亲弟弟。
只是因为老夫人的疼爱,掌管着半数家族生意而已。
两者地位,高下立判。
至于剩下两个位置……
末位那里,坐的是一个弱冠年纪的少女。
少女身着劲装,容貌清丽,却英气逼人。
她神色不愉,对满桌的山珍海味毫不在意。
正是黄友仁的女儿,黄薇。
另一人自行坐在面西位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许,身着忠静冠服的男子。
他自始至终沉默寡言,面上几无表情。
“邵廷兄。”
黄友仁端起酒杯笑道。
“小女这次参加武举,还要劳烦你多费心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
“只要能拿到前四,黄某定然重重答谢。”
尽管,他已经在飞龙武馆郝馆主那里有所安排,
可该拜的菩萨,黄友仁绝不会漏过一个。
但凡出手,力求万无一失!
这便是他的行事风格。
李邵廷呷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
“友仁放心,既然你开口了,这事我自然会办妥。”
他拍了拍身旁男子的肩膀,声音提高了几分。
“牧之如今可是正六品武官,按品级来说,比高泽县的知县还高半级。”
他顿了顿:
“虽说,咱们大夏朝重文轻武,武官地位不及文官。”
“但牧之作为千户卫所实权百户,在咱们高泽县,分量自是极重。”
“这次外村武馆大比,他作为主考官,你女儿的事,绝无问题。”
原来那名坐在面西位上的男子,就是李玄山曾经最器重的徒弟,钱牧之!
当然,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是大夏王朝冀州府高泽县千户所的一名百户了。
黄友仁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给黄薇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薇儿,快给你钱大哥敬杯酒。”
黄薇却“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目光直刺钱木之,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才不给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敬酒!”
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一甩袖子就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这丫头!”
黄友仁脸色大变,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知道女儿骄纵,却没想到敢在这种场合,直揭钱牧之的疮疤!
黄友仁赶紧转向李邵廷,脸上堆着赔笑:
“小女不懂事,让邵廷兄见笑了。”
说着,又端起酒杯,走到钱牧之面前,微微躬身:
“钱大人,小女无知,冲撞了您,我替她给您赔罪了。”
黄友仁在黄家地位不低,平日里县太爷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此刻,却自降身份给一个晚辈敬酒,连旁边的丫鬟小厮都惊得低下了头。
钱木之抬眼,余光瞥见黄友仁躬身的姿态,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阴狠和爽意。
他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没有李氏家族的财力支持,他就算高中武举,又哪能这么快的外放就职?
恐怕,在兵部光是候缺听用,就得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
他现在可是百户,是高泽县卫所的实缺!
想当年自己还是李门的武者时,黄家的下人见了他,都懒得正眼瞧。
但如今……
像黄友仁这样的人物,不是照样低头赔罪!
这等滋味,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说我忘恩负义?
哼!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钱牧之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毕竟在李邵廷面前,收敛姿态才是最重要的。
一定不能误了自己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