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孙女,眼睛瞪得老大。
“孩、孩子说饿?”
灵鸢张大了嘴,“她说话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我忘了,该喂奶了!”
她连忙从比大山怀里接过千仞雪,满脸愧疚。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忘了,妈妈这就喂你。”
千仞雪看着她,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
比比东被她那副小表情逗笑了。
“还生气了?”她点点女儿的小鼻子,“好了好了,这就喂。”
她抱着千仞雪往楼上走。
灵鸢连忙跟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你也喂奶?”
灵鸢俏皮的眨了眨右眼,“试试喂奶看什么感觉的。”
比大山站在楼梯口,脸上还带着震惊,“这孩子……出生几天就会说话了?”
千寻疾回道,“怎么可能,就嗯嗯啊啊几声而已。”
比大山想了想,觉得也是。
毕竟“呃呃啊啊”刚出生也能叫。
但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我外孙女就是聪明。”
母女俩上了楼,堂屋里安静下来。
千寻疾看向厨房的方向。
“妈,我帮你做饭吧。”
柳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行啊,正好给我打下手。”
千寻疾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比大山重新坐回桌边,但已经没了算账的心思。
晚饭后,客厅里暖意融融。
炭盆里烧着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烛台上的几根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柳秀兰从里屋抱出一大筐毛线,往茶几上一放。
“来来来,都坐下。”她拍拍手,俨然一副严师架势,“今晚我就把你们两个徒弟教出来。”
比比东和灵鸢立刻凑过来,一人搬了个小凳子,规规矩矩地坐在茶几两侧。
千寻疾也想凑热闹,被柳秀兰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个干什么?”
千寻疾无辜道,“东儿让我学的,说要公平。”
“行行行,一起学,反正毛线够多。”
于是千寻疾也搬了个凳子,挤在比比东身边。
比大山抱着千仞雪,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老旧的躺椅上。
躺椅一摇一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千仞雪窝在他怀里,半眯着眼睛,看着客厅中央那三个“学生”。
柳秀兰拿起两根竹针,开始示范。
“看好了啊,先起针,这样绕一下,这样穿过去,再这样拉出来……”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竹针间穿梭,毛线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飞快地织出一小截平整的纹路。
“明白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那你们试试。”
比比东接过竹针和毛线,然后她开始动手。
起针——绕一下,穿过去,拉出来。
完美。
再织一针——绕一下,穿过去,拉出来。
依旧完美。
柳秀兰满脸诧异,“东儿,你以前织过?”
比比东摇摇头,“没有啊,第一次。”
柳秀兰看着她手中那截越来越长的、平整得如同机器织出来的纹路,陷入了沉默。
灵鸢凑过来看了一眼,“东儿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比比东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看着手中的竹针和毛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在做一件本能的事。
每一针该往哪里穿,每一线该拉多紧,她根本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可能……我的武魂是蜘蛛吧?”
柳秀兰和灵鸢都愣住了。
“蜘蛛武魂,吐丝的。”
“织网本来就是蜘蛛的天赋,可能……这天赋也遗传到了织围巾上?”
这个解释,居然意外地合理。
柳秀兰点点头,“有道理,蜘蛛织网,那可是天生的本事。”
“我一开始学的时候虽然不如东儿上手就会,但也用了一个小时。”
灵鸢一脸羡慕,但灵鸢的围巾之路,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拿起竹针,学着柳秀兰的样子起针。
绕一下——绕多了。
穿过去——穿错了。
拉出来——拉不动。
她低头看着那团缠在一起的毛线,一脸茫然。
“怎么缠住了?”
柳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起针的时候就错了,这里绕了两圈,当然拉不动。”
灵鸢苦着脸,把那一团拆了重来。
第二次,针脚太松。
第三次,针脚太紧。
第四次,织着织着,莫名其妙多出来一针。
灵鸢看着自己手中那个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半成品,欲哭无泪。
“我怎么这么笨……”
比比东在一旁安慰她,“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灵鸢深吸一口气,拆了重来。
第五次,终于有点样子了。
虽然还是不太平整,但至少能看出是围巾的形状了。
灵鸢眼睛一亮,“我好像知道门路了!”
柳秀兰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有进步,继续。”
灵鸢兴高采烈地继续织。
而千寻疾这边,就比较惨烈了。
他拿起竹针,一脸严肃。
起针——绕一下,穿过去,拉出来。
不对,拉出来的时候线跑了。
再来一次。
绕一下,穿过去,拉——又跑了。
千寻疾皱着眉,盯着手中的竹针和毛线,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魂技。
“这玩意儿……怎么不听话?”
比比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你太用力了,轻一点。”
千寻疾点点头,放松力道,再来一次。
绕一下,穿过去,轻轻一拉——
这次没跑。
他眼睛一亮,“成了!”
然后他接着织第二针。
绕一下——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针,眉头又皱起来。
“刚才那个洞呢?我穿哪儿?”
比比东探头一看,他刚才织的那一针,已经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千寻疾:“……”
灵鸢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教皇冕下,您这天赋……绝了。”
千寻疾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那团乱麻。
他深吸一口气,拆了重来。
起针。
穿过去。
拉出来。
稳住。
再起针。
穿过去——等等,刚才那个洞呢?
又不见了。
千寻疾:“……”
比比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公,要不……你抱女儿回去睡觉吧?我来织就好。”
千寻疾看着她手中那截已经织了半尺长、平整得如同艺术品的围巾,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沉默了。
“东儿,你厉害,一学就会。”
“那是当然,你带宝宝去睡觉吧。”
“好。”
他认命地放下竹针,起身走过去。
比大山依依不舍地把外孙女递给他。
“小雪乖,明天姥爷再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