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千寻疾抱着女儿，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房间里，千寻疾把女儿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哄她睡觉。
他坐在床边，伸出手。
掌心，一缕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光明魂力，温暖而柔和。
他心念一动，那光芒开始在掌心变幻——
先是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
再是一只小猫，伸着懒腰。
然后是一朵花，缓缓绽放。
千仞雪原本困得眼皮打架，看到这些便伸出小手，碰了碰那朵光做的花。
暖烘烘的，像阳光，像炉火。
千寻疾见她有兴趣，更来劲了。
光芒再次变幻。
这一次，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六翼舒展，圣洁威严。
天使。
千仞雪看着那个小小的光之天使，恍惚间，那天使的脸，忽然变成了自己的脸。
那是她前世的模样。
那是她曾经的样子。
那是……让她失去一切的样子。
千寻疾低头问她：“好看吗？”
千仞雪看着那个光之天使，沉默了。
然后她摇了摇头。
她伸出小手，轻轻推开了父亲的手。
那个光之天使，消散在空气中。
千寻疾愣了一下，“嗯？不喜欢？”
千仞雪没有回答。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
困了。
要睡了。
别问了。
“原来是困了，那睡吧。”
他留下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然后他躺下来，把女儿轻轻揽在怀里。
千仞雪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闭着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刚才那个光之天使。
天使神。
那是她前世拼尽全力才达到的高度。
可最后呢？
爷爷死了，母亲死了，武魂殿没了，她孤独地活了那么多年，最后连尸体都不得安宁。
这一世，她不想再走那条路了。
什么天使神，什么至高无上，她都不要。
她只要爷爷活着。
她只要母亲活着。
她只要父亲活着。
她只要这个家，好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然后，她沉沉睡去。
……
晃眼间，二十天过去。
这段时间，比比东除了修养身子，便是织围巾。
柳秀兰起初还担心女儿产后劳累，可见她精神头十足，织起毛线来比谁都专注，便也由着她去了。
千仞雪也在父母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长大。
刚出生时她才六斤多重，小小一团，如今已长到九斤，小胳膊小腿都肉乎乎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模样也渐渐张开，皮肤白皙粉嫩，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这丫头真俊”。
这日夜里，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窗上，积了厚厚一层，屋里却暖意融融。
比比东靠在床头，手里捏着竹针，正专注地织着一条白色围巾。
这已经是她织的第三条了，前两条分别是金色和浅紫色，这一条是纯白，软软的羊绒线在她指间穿梭，织出的纹路平整细密。
旁边的小床上，千仞雪正睡得香甜。
小小的人儿裹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睫毛又长又密。
比比东织完最后一针，收好线头，举起围巾端详了一番，满意地弯起唇角。
就在这时，小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比比东转头看去，就见女儿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侧卧，然后从侧卧变成了爬着。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小雪？”
她放下围巾，轻手轻脚地凑到小床边，“你醒了？”
千仞雪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母亲那张放大的笑脸。
“宝宝醒了？”比比东俯身，在她软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睡得香不香？”
千仞雪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比比东又低头，把脸埋进她小小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
“嗯——真香！我的小雪怎么这么香？”
千仞雪被蹭得痒痒的，小脖子缩了缩。
比比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把女儿从小床上抱起来，揽进怀里。
“来，妈妈给你看样东西。”
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从床头拿起那条刚织好的白色小围巾。
那是她特意给千仞雪织的，比成人围巾小了好几号。
“好看吗？”
比比东把围巾在女儿面前晃了晃，“妈妈给你戴上试试。”
她把小围巾围在千仞雪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白色羊绒衬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越发显得她眉眼精致。
比比东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小雪怎么这么好看？”她又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比妈妈还好看。”
千仞雪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条小围巾。
她抬起头，看着比比东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嘴角杨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笑声从她嘴里溢出。
“小雪笑了，是不是很喜欢啊。”
千仞雪窝在她怀里，小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千寻疾抖落肩上的雪花，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外面雪真大，”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
“寻疾，小雪刚才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