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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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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银宝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他望着姜老头的眼神里,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丝浓烈的期盼。

    他多么希望姜老头能从口中说出:我们不疼你,是因为你就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的这种话!

    因为若是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可难过的了。

    可是姜老头却冷哼一声:“我们老两口什么时候苛待你们一房了?

    你大哥在镖局做工,每月能拿回来五两银子的月钱,那是在刀口舔血的活计,他回家不干活,多吃些好的怎么了?

    还有你三弟,现在已经考上童生了,等明年科考说不定就是秀才了!到时候不说别的,咱家的税钱都能免了!将来更是有可能做举人老爷,做大官,带着咱们全家过好日子!

    只有你是个废物,钱赚不了,书读不好,干点农活都干不了重的!

    你活着有什么用?!还怪我偏心吗?”

    姜钱氏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三弟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我们不多疼他些,难道疼你这个瘫子?

    你大哥虽说没你三弟出息,可人家能挣银子回来,供着全家吃喝,哪像你,一家子都要靠我们老两口接济!”

    她捂着还在发疼的腮帮子,唾沫星子横飞,“当初要不是看你是亲生的,早把你扔后山喂狼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问东问西?”

    姜银宝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死死攥着躺椅的扶手,指节泛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原来不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只是因为他没用,因为他瘸了腿,成了这个家的累赘。

    村民里有人看不下去了,瘦高个汉子忍不住道:

    “姜老头,话可不能这么说!银宝小时候多能干?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哪样不是一把好手?要不是为了给你家老大凑彩礼,上山打猎,他能摔断腿?

    你们现在这么糟践他,良心过得去吗?”

    姜老头被堵得脸色发青,却依旧梗着脖子道:“那是他自己不小心!命贱!能怪谁?

    再说了,当初我们也给他治了腿,他成废人了!不能怪我们?”

    “治腿?”姜琉璃冷笑一声,声音清亮,

    “阿爷怕是忘了,当初我爹腿断了,你们只请了个游方郎中,开了两副草药就不管了。

    要是找个正经大夫接上腿骨,也不至于成残废!

    现在有位老大夫不只救了我爹的命,还说能把我爹的腿治好,将来我爹就不瘸了,可是治腿的银子又被你们偷了!

    阿爷阿奶,你们还有脸说没有苛待我爹?

    要是大伯和三叔断了腿,你们会这样吗?”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一串鞭炮炸在院子里。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点点头,显然是记起了当年的事。

    对着姜老头又是一阵指指点点。

    姜钱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刚想尖着嗓子嚎叫,就被姜老头打断了。

    “那丫头伶牙俐齿,咱们说不过,等里正和族长来,直接断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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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钱氏这才气愤的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捂着脸瞪着姜琉璃。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姜钱氏粗重的喘息。

    姜琉璃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姜钱氏怨毒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姜银宝躺在竹椅上,胸口微微起伏,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不知是在隐忍,还是已经麻木。

    赵氏紧紧挨着躺椅,双手绞着围裙,指腹被掐出深深的红痕,却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姜家族长被姜大牛扶着,身后跟着新任的里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族长是个年近七旬的老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姜老头铁青着脸拄着拐杖,姜钱氏坐在小板凳上,满脸是血。

    姜银宝躺在陌生的竹椅上形容枯槁,姜琉璃和赵氏站在一旁,神色虽有哀戚却透着一股决绝。

    再看看围观村民们各异的表情,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底。

    “姜老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族长老声老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断亲了?”

    姜老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往前凑了两步,悲愤道:

    “族长!您可得为我们老两口做主啊!这丫头片子——”他指着姜琉璃,气得手都在抖,

    “这些日子不仅老打人,还一口咬定我们偷了她的银子,还撺掇着银宝忤逆不孝,这样的儿孙,我们老姜家留不得!今日必须断干净!”

    “大妮,你阿奶是你打的?”姜族长知道姜老根两口子啥德行,自是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他看向姜琉璃问。

    姜琉璃知道这个族长在姜家族人里,还算是个明辨是非的,于是语气软了些道:“二太爷爷,不是我打的,第一次是门撞的,第二次是阿奶要打我,我躲开时,阿奶被门槛绊到摔得!”

    老族长闻言点点头。

    “族长,是这死丫头踹门,我才被门撞?要不是这丫头躲开,我也不可能被门槛绊倒!

    二叔,您可得给俺们两口子做主啊!”

    姜钱氏猛地从板凳上蹦起来,捂着还在渗血的腮帮子,一瘸一拐地扑到族长面前,哭得涕泪横流。

    姜钱氏手脚不干净,丢尽姜家人的脸。族长对她很是厌烦,根本不搭理她,他走到姜银宝跟前,看着姜银宝苍白的脸色,叹息了一声道:

    “银宝,你也是这个意思?”

    姜银宝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看向族长和里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族长,断亲……是我爹娘提的,我应了。”

    姜老头听到姜银宝这样说,面上不显,心中一阵庆幸,他还害怕姜银宝死乞白赖的不肯断亲。

    现在总算是放下心来,脸上也带上了控制不住的轻松。

    姜琉璃适时开口,声音淡然:“族长,里正大人,断亲是阿爷的意思,我们二房没有异议。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文书必须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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