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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琉璃缓缓起身,裙裾如流水般拂过椅面。
她并未立刻回应长公主的话,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盆“轻丝漫舞”,仿佛在最后汲取一丝灵感。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措手不及时,她却转向长公主,唇角含着一抹浅淡而自信的笑意:
“长公主殿下既然点名,琉璃自当从命。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园中开阔处,秋日的阳光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镀上一层浅金。
满园名菊在她身后形成绚丽的背景,却不及她此刻从容的气度夺目。
“方才欣赏园中名菊,琉璃确实心有所感。作出了几首小诗,只是不知道选择哪一首才能配得上长公主这满园的风雅……”
她这话一落,园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几首?她竟说做出了几首?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长公主眼中讥诮之色更浓,面上却故作宽容:“哦?郡主才思如此敏捷,不妨都吟来听听,让在座各位都品评一番。”
她倒要看看,这个农女能编出什么歪诗来!
姜琉璃对周遭那些审视与怀疑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只微微仰首,任秋风吹动鬓边碎发,清越的嗓音在园中不急不缓地**开:
“既然长公主殿下想听,那琉璃便献丑了。”
她略一沉吟,眸光清亮,朗声吟诵: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诗句如金石掷地,字字铿锵。
那不愿凋零于尘泥、宁可枯守枝头的高洁与孤傲,霎时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魄。
一时间,满园寂静,唯余风声飒飒,似在为这风骨作注。
长公主脸上的讥诮之色,彻底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出身乡野的女子,竟能吟出如此意境高绝、风骨铮然的诗句!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姜琉璃已移步至一丛金菊之前,素手轻抚花瓣,继续吟道:
“秋丛绕舍似仙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这一首,不似前作那般孤高决绝,却于从容淡泊之中,道尽了菊为百花之殿君的执着与深情。
那一声“此花开尽更无花”,似叹似赞,余韵悠长……
席间已忍不住响起低低的赞叹声,方才那些轻蔑的眼神,此刻已化作惊异与钦佩。
长公主萧兰扣住了座椅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而一直自矜诗才的陈婉茹,面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心知肚明,自己那首精雕细琢的七言,在这两首浑然天成的佳作面前,显得何等匠气与小家子气!
然而,姜琉璃的脚步未停。
她徐徐行至菊园深处,仿佛置身于喧嚣之外的桃源,声音愈发空灵澄澈: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当最后一句“欲辨已忘言”轻轻落下,整个园子鸦雀无声。
这已非简单的咏菊,而是借菊明志,勾勒出一种超然物外、心神自远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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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融入天地、物我两忘的真意,让所有听者心旌摇曳,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言语。
满园寂然,唯闻秋风拂过菊丛的细微声响。
那空灵澄澈的余韵,仿佛仍在每个人心头缭绕,将众人带入一个“心远地自偏”的悠然境界,久久无法回神。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主位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萧兰已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她脸上所有先前的讥诮、审视与冰冷,此刻已**然无存。
那双凤目之中,竟隐隐有激动的水光闪动。
“好一个‘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园中独立的白衣少女,“好诗!好境界!”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主动走下主位,一步步来到姜琉璃面前。这举动本身,就已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长公主身份尊贵,何时见她主动迎近过一个小辈?
萧兰在姜琉璃身前站定,毫不掩饰眼中的激赏,仔细端详着她,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本宫自幼酷爱诗词,自问阅尽名篇,早已难有心弦触动之时。”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静默的园子,“未曾想,今日竟在郡主这里,连得三首绝世佳作!”
她转向众人,目光扫过那些尚在震惊中的面孔,扬声道:
“第一首,‘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孤高绝俗,风骨凛然,有烈士不屈之节!”
“第二首,‘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深情隽永,平实中见真章,道尽菊之孤标傲世!”
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赞叹:
“而这一首《饮酒》……结庐人境,心远地偏,采菊悠然,此中真意已非言语可道尽!此诗何止是咏菊?
分明是直抒胸臆,道尽了超然物外的隐逸之心与天地境界!
格高意远,千古绝唱!”
这一连串极高的评价,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千古绝唱”四字,从素来眼高于顶的长公主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长公主的话音落下,整个菊园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打破了那片刻的凝滞,爆发出难以抑制的**。
先前那些或轻蔑、或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已被震惊、赞叹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话音未落,席间一位年轻时素有才女之名的太傅夫人已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泪光。
“老身...老身已有多年未曾听闻如此佳作!”
她声音微颤,目光紧紧追随着姜琉璃的身影,
“尤其是最后一首,看似平淡,实则意境高远,字字珠玑。‘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浑然天成的句子,怕是穷尽一生也难再得!”
“快!速速抄录下来,老身回去后定要给我家老爷好生品鉴!”
她这一开口,犹如打开了闸门,满园的宾客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方才我还以为她是在说大话,没想到...”
“这三首诗,随便一首都足以名扬天下,她竟能即兴连作三首!”
“尤其是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等风骨!何等气节!”
“我倒觉得‘此花开尽更无花’更妙,看似平淡,实则深情...”
“没想到安国郡主出身乡野,却能有如此大才,看来真的是天纵奇才,不可貌相啊!”
在一片惊叹与赞誉声中,陈婉茹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旁几位素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脸色也很难看。
她们本以为姜琉璃能得太子青睐,不过是因为那些**巧技和那一身粗野的功夫,终归是难登大雅之堂,谁知道,她不仅姿容出色,还有如此大的诗才。
那她们还怎么赢得太子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