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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人物肖像画,尤其是为长公主这般尊贵之人画像,难度远超花鸟。
不仅要求形似,更要求神似,捕捉其独特的气韵风姿。
一笔有误,便可能招致不满。这安国郡主,竟敢如此冒险?
陈婉茹更是暗自冷笑,她苦练画技多年,也不敢轻易为人写生,尤其是为长公主。
姜琉璃此举,无异于自取其辱。
长公主萧兰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她深深看着姜琉璃,少女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并无半分谄媚或惶恐,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
“好。”长公主缓缓吐出一个字,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显自然,“本宫便看看,郡主笔下,本宫是何模样。”
姜琉璃走到画案前,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颜料,最终只选了一支中号狼毫,一方歙砚,还有一张素白宣纸。
她并未急于落笔,而是再次抬眸,静静地凝视着主位上的长公主。
秋光正好,斜斜地洒在长公主雍容的面庞上,勾勒出她饱满的额头、挺秀的鼻梁,以及那双阅尽繁华却依旧锐利的凤眸。
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既有身处盛宴的从容,又有居于上位者天然的疏离。
身后,古松苍劲,菊影婆娑,更衬得她气度非凡。
园中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琉璃和她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上。
陈婉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不信姜琉璃真能画出什么像样的人物来。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姜琉璃动了。
她执笔蘸墨,手腕悬空,落笔果断而迅疾。
没有寻常画师先勾勒轮廓再细细填充的步骤,她仿佛胸有成竹,笔尖直接在纸上游走,以浓淡不一、流畅至极的线条,开始构建图像。
起初,众人还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那线条纵横交错,似乎毫无章法。
陈婉茹看着姜琉璃如此认真的胡乱挥洒,心中冷笑更甚。
这哪里是作画,分明是装模作样!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长公主的侧影已然成型,姿态雍容,连衣袂的褶皱都带着流动的韵律。
更令人惊奇的是,姜琉璃并未使用任何色彩,仅凭墨色的浓淡深浅,就完美地呈现出了光影的变幻。
长公主面庞的立体感、织金宫装上的纹路暗影、甚至发间珠钗的晶莹质感,都在那支普通的狼毫下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
她的笔法快得惊人,几乎不加思索,仿佛这幅画早已在她心中完成,此刻不过是将其呈现在纸上。
当最后一笔落下,姜琉璃轻轻搁笔。
侍女将画作捧至长公主面前。
这一刻,满园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长公主的反应。
长公主萧兰的目光落在画上,整个人骤然怔住。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在距离画纸一寸处停顿,像是怕惊扰了画中人。
画中的她,简直和镜中的她一模一样,并且捕捉到了她最核心的神韵——那份居于权力中心多年蕴养出的气度,阅尽繁华后的从容。
最震撼的是那双眼睛。
姜琉璃仅用墨色就勾勒出她眼中的锐利与温和并存的神采,仿佛能看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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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何种画法?”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姜琉璃从容应答:
“回殿下,此乃素描之法,重在以线条捕捉形态与神韵,尤重光影明暗之变化。”
“素描……”
长公主低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目光却无法从画作上移开。
当侍女将画作转向众人时,园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天啊!这、这也太像了!”
“不见色彩,却比色彩更真实!”
“看那眼神,活脱脱就是长公主殿下!”
惊叹声此起彼伏。
陈婉茹脸色煞白,她精心绘制的《秋菊盛宴图》在这张传神的人物画像面前,顿时显得匠气十足。
长公主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姜琉璃:
“郡主今日,真是让本宫惊喜连连。诗绝,画妙,更难得是这份洞察入微的心性。”
她执起姜琉璃的手,面向众人:“今日赏菊宴,安国郡主技惊四座。这三首诗,这一幅画,当为本场宴会之冠!”
这话一出,等同于长公主在京城最顶级的社交圈中,为姜琉璃奠定了无可动摇的地位。
姜琉璃依旧神色平静,微微欠身:“殿下谬赞。”
秋光正好,映照着她月白的衣裙。
满园名菊在她身后盛放,却不及她此刻从容的气度夺目。
陈婉茹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祖母,孙女想为您抚琴一曲……”
“不用了!”
陈婉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插话道:“祖母,孙女想为您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不用了。”
长公主萧兰淡淡开口,声音温和。
“婉茹,你的孝心与才情,祖母知晓。只是这风雅之事,贵在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长公主看向陈婉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无奈,陈婉茹在她膝下长大,她自然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哪里是弹琴助兴,分明是想在琴技上压过姜琉璃一头……
陈婉茹在她膝下长大,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如何能瞒得过萧兰的眼睛?
哪里是真心想弹琴助兴,分明是见诗画接连受挫,想在最为自信的琴技上再扳回一城。
然而,萧兰已不愿再看这无谓的攀比。
姜琉璃方才展现的诗才画艺,已非寻常“才情”二字可以概括。
那是在两种领域的登峰造极,就算是陈婉茹在琴技上胜过姜琉璃,也没人会觉得她比姜琉璃强!
再比下去,不过是让婉茹自取其辱,也徒增这场赏菊宴的火药气,失了本来的风雅。
长公主的拒绝让陈婉茹更感觉难堪,但是她毫无办法,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是,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