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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伙计掏出炭笔和糙纸，稳住发抖的手，把为首的络腮胡、断眉，还有另一个缺耳的模样画了下来。

    等黑影走了，王伙计赶紧回铺子点上油灯，连夜去主铺给姜玉报信。

    那时姜玉还没睡，正在对账。听了王伙计的话，手里的算盘“啪”地掉了颗珠子。

    她没发火，沉着脸问：“模样都记下来了？画好了？”

    “记下来了！画好了！”王伙计递过糙纸，“领头那个断眉的，像四皇子府的侍卫，上个月送内务府货时见过。”

    姜玉捏着糙纸，手指渐渐泛白。她太了解四皇子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砸招牌是小事，毁铺子名声才是真的。处理不好，客人嫌晦气，就再也不上门了。

    “先别报官。”姜玉思索片刻，抬眼对王伙计说：“官府里有四皇子的人，报官只会打草惊蛇。”

    她又交代：“你先回去守着铺面，别让闲杂人靠近，我去趟顾辰府。”

    夜更深了，姜玉裹着厚披风，顶着夜风赶到顾辰府。门房认得她，直接引她进了书房。

    顾辰正对着孤灯看公文，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皱眉：“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姜玉把糙纸和王伙计的话一五一十说清楚，声音带着疲惫：“他这是想毁我铺子名声，断我的生路。”

    顾辰拿起糙纸看了看，又听她说起断眉侍卫，眼底闪过冷意：“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他解释：“秦风已经查到四皇子府侍卫的消息，过几天正好能和画像对上。明早我就把证据拿给父皇看。”

    语气软了三分，他又说：“你先回去，铺面那边我让秦风带人守着，不会再出岔子。”

    姜玉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只要顾辰在，再难的事都有转机。

    第二天一早，顾辰就拿着证据进了宫。朝堂上，他把画像、侍卫行踪，还有百姓证词一起呈给皇上。

    皇上看了勃然大怒：“老四越来越不像话！垄断粮价还砸人铺子，眼里还有没有朕！”

    他立刻传旨：“四皇子禁足王府三个月闭门思过，亲自带新招牌去给姜老板赔罪，当众道歉！”

    四皇子脸都绿了，却不敢违抗，只能咬牙让人重做一块更气派的招牌，亲自送到苏玉点心铺。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见四皇子低头道歉，都啧啧称奇。再看新招牌上还有皇上御笔“周护”二字，才知道这铺子是皇上罩着的。

    从那以后，苏玉点心铺名声更响了。求姜玉做点心的客人不断，除了散客，官员家眷也多了好几倍。

    王伙计擦着新招牌，乐呵得合不拢嘴：“老板，咱们这下才算抬起头、挺直腰杆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到了五月，苏玉点心铺后院的小厨房总飘着浓重的姜香。

    是姜玉在做新的姜糖糕，给宫里贵人做夏日常用的驱寒点心。单子太多，她又忙到后半夜。

    傍晚，顾辰办完公事绕到点心铺，刚进后院就看见姜玉在灶台前熬糖稀。

    她额角沁着汗，手腕因为搅动糖稀都泛红了。顾辰走过去，拿起帕子想帮她擦汗，又觉得唐突，只把帕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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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自己来？叫个伙计就行。”他说。

    姜玉接过帕子擦了汗，笑着解释：“姜糖糕的糖稀最讲火候，差一点就糊了，伙计们还练不到家，我不放心。”

    顾辰见她费力的样子，忽然想起答应过要学做点心帮她分担，话锋一转：“教我吧，我学做姜糖糕。”

    姜玉一愣，随即笑了：“你是皇子，哪用得着做这些粗活？”

    “皇子也能学点心。”顾辰语气认真，走到灶台边拿起另一个木勺：“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

    姜玉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先讲步骤：“先把红糖和水放锅里，调好比例用小火煮，熬出大泡再加姜末，能拉丝了就倒模。”

    顾辰听得明白，挽起袖子往锅里放红糖，可没掌握好比例——红糖放多了，水太少。

    刚下锅几秒，糖就黏在锅底了。“哎，水少了！”姜玉连忙喊，伸手要加水，却和顾辰的手撞在一起。

    两人都是一僵，姜玉耳尖先红了，赶紧缩回手：“你先关火，加温水慢慢搅开。”

    顾辰照做，手忙脚乱加了温水，又急着开火搅拌。火势没控制好，糖稀瞬间冒黑烟，还飘出焦味。

    “糊了糊了！”姜玉赶紧抢过木勺，把锅挪离灶台，哭笑不得地看他：“你这是熬糖稀还是烧锅啊？”

    顾辰看着黑乎乎的糖稀，有些尴尬，挠挠头：“没掌握好火候，头一次做。”

    姜玉没再调侃，换了锅红糖和水，让他重新来。这次顾辰乖了不少，可放姜末时不小心撒多了。

    辛辣味呛得他猛眨眼睛，眼泪都出来了。“怎么了？”姜玉见他揉眼睛，赶紧走过去。

    她抬手想帮他擦眼角的泪，指尖刚碰到他的睫毛，两人同时僵住了。

    顾辰的睫毛很长，沾着水气，蹭在她手上有点痒。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桂花皂角味，还有身上的姜糖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姜玉也慌了，想缩回手，却被顾辰握住手腕。他掌心温热带薄茧，力道不大，却让她没了力气。

    “别躲。”顾辰声音低沉沙哑：“让我擦擦，辣死了。”

    姜玉定了定神，用另一只手拿过帕子，小心翼翼帮他擦眼角的水。

    手指总避不开他的睫毛，每碰一次，两人的心尖都颤一下。

    擦完泪，姜玉赶紧挣开手，转身看锅里的糖稀：“差不多能放姜末了，这次少放一点。”

    顾辰“嗯”了一声，放了适量姜末。这次很顺利，糖稀熬得刚刚好，能拉出细丝。

    两人一起把糖稀倒进梅花模具，冷却成型后，顾辰拿了一块递到姜玉嘴边：“你尝尝，看能不能吃。”

    姜玉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糖稀的甜混着姜末的微辛，虽比不上她做的，却也不差——至少没糊，也不辣。

    “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她笑着说，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

    顾辰松了口气，也拿了块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确实还行，以后多练几次，就能帮你分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