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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坐在一旁，看着弟弟挺直的脊背和认真的模样，忽然鼻子一酸。
她来京城快两年了，从最初无依无靠，到如今铺子红火，有真心相待的朋友，还有能护着她和家人的顾辰——心里第一次有了“这里是家”的感觉。
刚来京城时，她住的小破院漏雨，和姜明缩在被窝里，姜明哭着要回苏城，她咬着牙说：“再熬熬。”
如今再看，那些苦都成了甜。
“姐，你怎么哭了？”姜明察觉她的异样，赶紧递过手帕。
“没哭。”姜玉擦了擦眼角，笑着摇头。
顾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是风迷了眼吧。”
他没拆穿她的小谎话，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夹了块她爱吃的酱鸭。
晚风拂过，院墙上的牵牛花轻轻晃着，酒盏相碰的声响里，藏着姜玉心里的暖意，像铺子里的点心，甜到了骨子里。
姜玉一个激灵转过身，奔进卧房，从床下拖出那只随她从苏城到京城的樟木箱。
她一把扯开搭扣，箱底藏着个蓝布小包。拆开三层包裹，干燥的合欢花带着淡香，淡粉色花瓣边缘微卷，是外婆当年晒的。
小时候睡不着，外婆总泡合欢花茶给她喝，说能助眠。
“老板，这花能做花茶，但做点心，怕是不够用。”林薇跟进来，看着那包花面露愁容。
“够用，”姜玉捏起一撮花瓣，指尖微微发颤，语调却坚定，“合欢花本就安神，只是少有人用来做点心。”
“我把它磨成粉混进枣糕，口感不会被察觉，安神效果反倒更好。”
她立刻召集伙计们：先把合欢花放进石臼细细研磨，筛去粗渣留花粉；再将红枣蒸熟去核，捣成枣泥。
混入合欢花粉、糯米粉和少量蜂蜜，调匀揉透，抟成光滑面团。
“火候得小，”姜玉守在灶台边盯着蒸笼，“蒸太久花香就散了，太短又不熟，得蒸到蓬松。”
“筷子戳进去能拔得干干净净才好。”
大家分工明确，揉面的揉面，烧火的烧火，别院里飘着枣香混着合欢花香，有条不紊。
顾辰得到消息赶来，看到的是热火朝天又忙而有序的景象。
姜玉额角全是汗，鬓角碎发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很。
“怎么样了？”顾辰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帕子。
“快好了，”姜玉接过擦了把汗，“用合欢花替换了酸枣仁，应该能成。”
顾辰见她眼底有血丝，心疼得厉害：“你歇会儿，这儿我盯着，蒸好叫你。”
姜玉实在累得要命，眼皮直打架，点点头靠在旁边椅子上歇了会儿。
等顾辰叫醒她时，第一笼合欢花安神枣糕已经蒸好。
蒸笼一打开，香气扑面而来，比原先的酸枣仁枣糕多了丝清甜。
姜玉接过一块，掰了角放进嘴里。糕体软糯，混着枣香和花香，甜而不腻。
比预想中好吃，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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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天，太极殿张灯结彩，文武群臣与皇室宗亲齐聚。
十二种点心摆在描金托盘里，按时辰排列，每盘都配着小木牌，写着点心名和功效。
子时一到，太监就把合欢花安神枣糕端到太后面前。
太后近来总失眠，咬了一口便眼睛一亮：“这糕比往常的清香，吃着心里都舒坦。”
她吃了两块，没多久就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丑时是小米养胃糕，太后刚喝了酒，胃里发沉，吃下半块就舒坦多了。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有一样点心送到太后手中。
卯时的桂花米糕带着晨露清香，午时的解暑茯苓糕凉而不冰。
申时的核桃酥香脆可口，亥时的桂圆膏温润甜蜜。
太后越吃越满意，寿宴最后一个时辰，特意让人把姜玉叫了过去。
“你这孩子，心思真细，”太后拉着她的手笑道，“这十二样点心样样合我心意，比御厨还贴心。”
“你是苏城人？”
“回太后，是。”姜玉恭敬应答。
“难怪手艺这么地道，”太后点点头，又对皇上说，“皇儿，姜玉是难得的人才。”
“哀家想赐她一块‘苏点传人’的牌匾，让她好好传扬苏式点心。”
皇上连忙应允，当即让人取来牌匾，金漆大字耀眼生辉。
姜玉跪下接牌，心里又激动又感慨——这是对她手艺的最大肯定，也是她在京城站稳脚跟的筹码。
她刚站起身，就瞥见台下的顾辰。他站在人群里，穿一身月白常服，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眼底满是骄傲，定定地望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玉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寿宴结束后，顾辰在宫门外等她。
夜凉如水，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晕将人笼罩，柔和了他的棱角。
“恭喜你，”顾辰递过一杯温热的姜茶，“当之无愧。”
姜玉接过姜茶，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接住他眼底的笑意，轻声说：“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灯光映在两人脸上，柔和了彼此的轮廓。空气里似有淡淡的桂花香，恰如此刻两人之间。
那不言而喻的默契与心动。
秦岚的手掌拍在姜玉肩上时，力道实打实的，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爽朗，倒让姜玉心头那点莫名的发堵消散了大半。
“你可得看好他，”秦岚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依旧清亮，“京城里盯着顾辰的贵女能从御街排到城门楼，个个家世显赫，你要是不抓紧，可就被人抢跑了。”
姜玉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看向顾辰。他正低头收拾桌上的方子，闻言抬眸，眼底带着笑意，却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涟漪。
“秦姑娘说笑了，”姜玉定了定神，拿起一块栗子糕递过去，“尝尝这个，刚做的，还热乎着。”
“好嘞！”秦岚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大口咬下去，嘴角沾了点糕粉也不在意，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我在边境吃的干粮强百倍，顾辰，你这眼光真不错，不仅点心做得好，人也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