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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张宾便领刘灵部、郭诵郭元部、义从军与陆玖部三幢,挑选出善于舟楫的三千降卒,驾着船只,与骑兵一同向新野开去。
他这也是有讲究的,刘灵部与陆玖部三幢兵马是作战主力,义从军起锻炼作用,增加对萧悦的认同感。
而郭诵郭元两兄弟,纯粹是他看出了萧悦有收服这二人之意,所以也带出去拉练,于作战中增添了解。
对此,萧悦暗暗点头,说句不中听的话,石勒失了张宾,至少相当于损失五万兵马。
没过多久,沈充率领近五千部众,领了粮草器械,向萧悦辞行。
萧悦亲自把沈充送到运粮河畔,直到上了船,才回返城池,写了封信,表祖逖为梁国内史,大体位于今商丘、民权一带。
交亲卫送往广成苑之后,就留在城楼里处理军务,不觉中,已是正午,脑海中叮的一声清鸣!
【任务二十四:击溃王敦部已完成,获得基础奖励:智力+1,武力+1,评价为良,获得自由点数+1。】
良?
萧悦也不意外,王敦跑了嘛。
其实王敦跑了也好,毕竟是琅玡王氏出身,又是王玄兄妹的从叔,杀也不是,放也不是,跑了对彼此都有利。
随即有两股清流淌遍全身,武力值好久没增加了,萧悦再一次有了强大的感觉,而智力+1,让他的脑海刹那清明,似是能洞悉人心。
自由点数加了统率,统率和政治类似,系统给的加点比较少。
“郎君,宋娘子来了!”
这时,屠虎在外唤道。
“哦?”
萧悦抬头看去,正见宋袆提着食盒进来,今日并未刻意打扮,只薄薄施了粉黛,透出一种清新脱俗之美。
“郎君还未用膳吧,妾做了几样菜,也不知合不合郎君的口味。”
宋袆屈膝施了一礼。
“宋娘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萧悦笑道。
“妾也学过妇功的,书中有言:妇人需修妇功,无不蕴习酒食,侍奉舅姑,四时祭祀,不可任僮使,定要常手自亲。”
宋袆的声音中,带着几许幽怨,于萧悦对面跪坐下来,又打开食盒,将饭食一样样的取出,仪态优美,一举一动都带着种高雅的艺术感。
弟子尚如此,其师尊可见一斑,难怪石崇宁死都不肯交出绿珠,恐怕对于王敦来说,自己夺了宋袆,比与司马修袆搞到一块更让他难以接受。
想到这,萧悦内心有种邪恶的畅快感,再看饭食,有一份蒸饼,外皮焦黄,洒了芝麻。
还有鲈鱼莼菜羹,是大晋朝士人的最爱。
有炙肉脯,取的是羊脯,烤制而成。
有芹菹,以水芹稍加腌制即可食用,脆嫩无比,属上品佐食,南阳黎庶皆喜食,与石崇喜爱的韭萍齑同为齑菹类名品。
有菱角。
有芥酱蒜齑。
芥酱是把芥子研碎,辛辣提味,蒜齑便是将蒜子捣碎,加醋和盐,专用于肉食的去腥解腻。
“宋娘子吃了没?”
萧悦顿时食窦大开,问道。
“妾回去再食用。”
宋袆摇了摇头。
“一起吃罢,我没那么多讲究!”
萧悦拿起蒸饼,掰下一半,递了过去。
宋袆并未接过,面孔稍稍前凑,轻露贝齿,眸光中,带着些许俏皮和紧张。
萧悦懂了,暗暗一笑,又掰下一小块,递向宋袆唇边。
宋袆将那一小块蒸饼咬住,吞入口中,红着脸,轻轻咀嚼起来,面上还带着说不出的欣喜。
这姑娘挺会撩人啊。
不过我喜欢。
……
宛城,瓜里津渡口!
经过激战,陶周联军攻占了渡口,将南阳士族军驱赶回城。
应詹则于城外立寨,与城池互为犄角,陶侃刚来之时,曾修书一封,送予应詹劝降。
不出意外,应詹没有回应,陶侃也只哂然一笑,他没抱太大的指望,只是尽人事罢了,或还能起到离间之用。
陶侃与周访并肩站在渡口上,眺望不远处的宛城。
城头上,一众南阳豪强士族向下指指点点。
“哎~~”
许久,陶侃喟然叹道:“萧郎既为南阳太守,翦灭王如,本其份内之责,我等兴兵伐宛,殊为可笑也。”
周访不以为然道:“越府蠹害天下,萧悦为其家将,素性狷戾,实国之贼臣,大都督讨之,乃赤心奉国,何不妥之有?”
陶侃摇了摇头,不欲以此与周访争执。
周访又道:“人皆言,城大则难守,实则城大亦难攻,宛城或已有众数万,非须臾可破。
与其顿兵坚城之下,空耗时日,莫若你我分兵,往袭南阳士族庄园,彼必回师自救,我则半道击之,待其击溃,宛城或可一鼓而下。”
此计极为阴毒,必会招来南阳黎庶的愤怒,陶侃面上,现出了凝重之色。
“阿翁,阿翁,坏事矣,坏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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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陶侃子陶瞻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失态?”
陶侃不快道。
陶瞻深吸了口气,拱手道:“阿翁,大都督兵败矣!”
“什么?侄男可曾弄错?”
周访难以置信道。
就是陶侃目中也流露出狐疑之色,开玩笑吧,算算日程,王敦也就堪堪扎下营寨,你现在跟我来说兵败?
“千真万确!”
陶瞻急声道:“探哨捉回来几个溃兵,皆言大都督已败,仆不敢怠慢,将之分开拷问,大体是大都督甫至穰城,立足未稳,萧悦遣兵将出城挑战,大都督以甘将军迎战,不敌。
溃散时,被贼将衔尾追击,破入阵中,随即穰城倾巢出动,大都督全军溃败,非死即降,涉水逃亡者不计其数。
听说,大都督应已逃回了新野。”
仿如五雷轰顶,陶侃一瞬间呆住了。
来之前,怎么看都不会输啊。
对,他知道王敦的知兵之名是王衍生前吹捧出来的,可是甘卓、魏乂、沈充、钱凤等人,均非泛泛之辈。
你不知兵,虚心纳谏,仗交给会带兵的人去打,总可以吧?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结果偏偏输了,还是输的如此畅快淋漓,等于是七万多大军一朝丧尽,日后,再想组织起类似规模的攻势,怕是难了。
周访也是面现慌乱之色,忙道:“士行,大都督既败,你我岂不成了孤军,萧悦必会引军前来,与南阳士族前后夹击,我军忧矣。
不如趁着消息未至,速速退走罢。”
陶侃深吸了口气道:“那萧悦虽年幼,却战无不胜,老夫本以为乃夸大之言,今日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矣。
若我所料不差,萧悦必会驱降卒驾船入淯水,择浅窄之处凿船堵塞航道,以断我军归路,若要走,只能弃船而走,拿舆图来!”
“噢!”
陶瞻连忙取了图过来,摊在地上。
陶侃指着图道:“从宛城到新野,除了水路,尚有三条道路。
其一,经穰城往新野,此路已不通。
其二,向东南绕行,但此路贴近淯水,一旦被萧军发现,必引军堵载,再有南阳士族从后追赶,亦是不妙。
故而只剩最后一条路,经三公城(东汉初年邓禹衣锦还乡处)一路向南走宛襄道,事不宜迟,我军应抛弃辎重,仅带数日食水,立即动身。”
“这……”
周访紧紧锁着眉头,迟疑了。
老实说,他舍不得。
于是道:“未必如士行猜测,若走水路,顺淯水而下,仅半日工夫,贼军或许来不及堵截,而走陆路的话,须三两日才能抵达新野。
届时新野是个什么情况尤未可知,依我之见,不如还是乘船。”
“迂腐,料敌从宽,那萧悦岂可以寻常人视之?”
陶侃不快道。
“陶士行,我等讨论退兵路线,你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周访也不惯着陶侃,顿时大怒。
汝南周氏论起门楣,千百倍于陶侃,更何况有传言,陶侃并非晋人,而是傒人,陶侃老家庐江是槃瓠蛮杂居的地方。
只是陶侃不承认自己是傒人罢了。
“哎呀,阿翁,世伯,有话好好说啊,事态紧急,速作定夺为宜!”
陶瞻一看吵起来了,连忙劝道。
“罢了!”
周访一拂衣袖,不耐道:“士行既坚持走陆路,尽管自去,老夫乘船直下新野,一万辅兵,你我两家各带半数,如何?”
陶侃怔怔看着周访,眼底尽是失望。
可是他对周访并没有节制之权,周访非要去送死,他又能怎么样呢?
“也罢,便依士达!”
陶侃匆匆拱了拱手,带着陶瞻离去。
都护缪蕤凑头赞道:“将军深明大义,不象那傒狗,走陆路只为避开萧贼兵锋,大都督必会嘉奖于将军。”
“闭嘴!”
周访喝斥:“和季(刘弘表字)公生前,颇为器重士行,士行亦于平灭张昌、陈敏之乱中立下大功,岂容汝于背后诋毁?”
“这……”
缪蕤眼里现出怨毒之色,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走罢,速速收拾,士行的担忧也有道理,抢先一步,可多一份生机!”
周访快步回营。
驻于瓜里津的江东军大营,立有队队军卒开出,布的是防御阵,而营里,一片喧闹,夫子丁役被驱赶着,把辎重、粮草器械往船上搬运。
不过周访也知道事态紧急,太过于笨重的,如床弩,索性捣毁了。
这一幕,被城头的南阳士族看在眼里,纷纷现出难解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