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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落的过程中，李长青感知到无数潜伏在雾气中的凶物。

    它们是被妖龙气息吸引而来的畸变生灵，有的形如蝙蝠，大如房屋。

    有的状似触手，盘踞在岩壁上；有的无形无质，只以恶意存在。

    它们感应到闯入者，纷纷扑来！

    李长青没有出剑。

    他只是放开了自己的气息。

    那股融合了混沌剑道、白金剑心、以及昨夜刚刚领悟的、若有若无的酒神意蕴的气息。

    凶物们如撞上一堵无形之墙，齐齐僵住，随即惊恐四散！

    它们感受到的，不是闯入者。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种存在，它们只在妖龙身上感受过，甚至，比妖龙更加深邃、不可测。

    轰！！！

    李长青落至谷底。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岩壁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是妖龙气息侵蚀地脉形成的龙脉污染。

    空间正中央，一头庞然大物盘踞于地，身长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龙鳞，

    每一片鳞上都流淌着污浊的血光。

    妖龙，未死。

    而且，醒了。

    那对如血湖般的巨大龙目，缓缓睁开，锁定在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人族……修士……”

    龙口开合，声音山崩地裂，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天人境……好气血……正好……为本座……进补……”

    李长青静静看着它，腰间无剑，手中亦无剑。

    “你不能醒。”他说。

    妖龙一愣，随即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小小人族……敢对本座……如此说话……本座吞噬神魔时……你祖宗……还没出生！”

    李长青没有理会它的嘲讽，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剑意，起。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从他体内弥漫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那些血色纹路被剑意一冲，纷纷崩碎！

    盘踞在穹顶的凶物们惊恐尖叫，却逃无可逃，被剑意碾成齑粉！

    妖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绝非寻常天人境修士。

    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混沌气息，带着某种让它本源颤栗的意味。

    那不是境界的压制，而是位格的压制！

    ……

    “你……你是……”妖龙的声音变了。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拔剑了。

    并非实质之剑，而是他自身。

    身与意合，意与剑合，剑与心合，心与神合！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向妖龙！

    妖龙怒吼，浑身龙鳞爆发出血光，凝聚成一道污浊的龙息，迎向剑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无数巨石从穹顶坠落！！

    岩壁崩裂，地脉破碎，那道龙息竟然被剑光生生撕裂！

    但李长青也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嘴角溢血。

    妖龙毕竟吞噬过神魔，即使重伤未愈，其积攒万载的龙元之力，依旧恐怖无比。

    “哈哈哈！”

    妖龙狂笑，“原来不过如此！你的剑，斩不动本座！”

    李长青缓缓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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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秦牧式的、不顾一切的恣意。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滚烫如刀。

    他没有化解。

    李长青任由那股醉意冲入识海，冲入剑心，冲入四肢百骸，冲入那道灰蒙蒙的混沌剑光之中！

    意识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旋转，但那一点白金剑心，却在醉意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他想起昨夜看见的画面。

    那尊看不清面容的巨人，醉酒舞剑，斩落星辰！

    他想起村长的话。

    什么时候你真正醉过，什么时候你就懂了。

    他想起自己。

    一个从大墟走出的少年，有牵挂，有执念，有热血，有赤诚，有愿意为之醉、为之狂、为之不顾一切的人与事！

    这才是人！

    这才是“我！

    “酒神咒……原来如此。”

    李长青喃喃自语，眼中那一点始终清明的白金剑光，

    在这一刻，终于蒙上了一层真正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抬起手中无形之剑，剑光依旧是灰蒙蒙的混沌之色。

    但剑光的核心，那一点白金剑心，此刻燃烧着炽烈的醉意。

    那是不顾一切的狂放，是笑对生死的豁达。

    是斩破一切束缚、得大自在、大逍遥的人之极意！

    “酒神·混沌开天！”

    剑出。

    这一剑，不再是李长青的剑，

    不再是先天剑体的剑，不再是万剑之城城主的剑。

    这是人的剑。

    一个愿意为自己醉一次、为守护醉一次。

    为心中所爱所念醉一次的人，挥出的、凝聚了全部生命与灵魂的一剑！

    剑光划过虚空。

    灰蒙蒙的混沌之中，有一点炽烈的白金，

    带着醉意，带着温度，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放与赤诚，斩向妖龙！

    妖龙瞳孔骤缩！

    它看见了那一剑。

    它看见的不是剑，不是道，不是法则。

    它看见的是一个人，

    一个愿意为之生、为之死、为之醉、为之狂的人，

    挥出的、承载了那个人全部存在的一剑！

    它无法抵挡。

    因为那一剑，已经超越了境界，超越了法则，超越了力量本身。

    它是人的极致。

    剑光斩过。

    妖龙那千丈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被斩碎，而是被那一剑中蕴含的人之极意，从存在层面抹去！

    它吞噬万载的龙元、凝聚的龙魂、不灭的龙躯，

    在这一剑面前，梦幻泡影，一触即散！

    “不……这不可能……本座……吞噬神魔……怎会……被一个……人族……”

    妖龙最后的意念消散在空中。

    轰——！！！

    巨大的龙躯彻底崩碎，化为漫天血色光点，

    被那一剑中蕴含的混沌之意净化、消散。

    只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龙珠，

    坠落在地，散发着残余的龙元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