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又来到了周六早上八点半,张川把车停在了林婉清家楼下。
他昨晚睡得不错,积案破了,材料交了,李保国边也表了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今天不用去队里,难得的清闲。
他按了下喇叭。
三楼窗户开了,林婉清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
两分钟后,林婉清下楼,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个小包。
“等久了吧?”她拉开车门坐进来。
“刚到。”张川发动车子,“吃早饭没?”
“吃了,我妈煮的面。”林婉清系好安全带,“咱们先去哪儿?”
“百货大楼。”张川把车拐上主干道,“床单被罩、枕头、还有一些餐具厨具,都得买。”
林婉清点点头:“是该买了。”
车子开到百货大楼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下。
周六上午,商场里人不少。一楼是化妆品和金银首饰,张川直接拉着林婉清上了三楼,家居用品区。
一排排的货架,各种花色的布料堆得满满当当。
“先看床上用品吧。”张川说。
这花样也太多了。大红的龙凤呈祥、粉色的玫瑰图案、还有各种卡通印花,看得人眼花。
林婉清看了几款,眉头微微皱着。
“都不太喜欢。”她小声说。
张川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款式确实有点……过时。大红大绿的,喜庆是喜庆,但睡在上面总觉得不太舒服。
他想起前世后来流行的风格,简约的,纯色的,或者带点几何图案的。
“要不试试北欧风?”他试探着问。
“北欧风?”林婉清转过头,“那是什么?”
“就是……简单点。”张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2005年还没普及的概念,“颜色淡,图案少,看着干净舒服。”
他走到一排素色的床品前,拿起一套浅灰色的四件套。
“像这种,纯色,没花纹。配个米白的枕头,再搭条深灰的毯子,就行了。”
林婉清接过去摸了摸,布料柔软,颜色也确实干净。
“倒是挺好看的。”她说,“就是……会不会太素了?结婚用这个,会不会不够喜庆?”
“喜庆不在颜色。”张川说,“日子过舒服了才叫喜庆。你想想,每天下班回来,看见家里清清爽爽的,心情也好。大红的最后买上一套就可以了。”
林婉清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那就听你的。”
她又在货架上挑了一套米白色的,和那套浅灰的放在一起。
“两套换着用。”她说。
“行。”张川点头。
选好了几套床品,又去看枕头。张川直接选了记忆里后来口碑不错的那个品牌。
“这个对颈椎好。”他说。
林婉清没意见。
接着是餐具厨具区。
碗盘杯子锅铲,一堆东西。张川推着购物车,林婉清在旁边挑。
“碗要几个?”她问。
“起码八个吧。”张川说,“万一有客人来吃饭。”
“盘子呢?”
“大盘子四个,小盘子八个。”
“杯子呢?”
“喝水杯八个,酒杯……先买六个吧。”
林婉清一边数一边往车里放。白色的骨瓷碗,边缘带一圈金边,简单大方。盘子也是同系列,和家里小姑给配的正好,能搭。
锅具张川挑了一套不粘锅,炒锅、汤锅、奶锅,齐全。
“这个牌子好用。”他说,“不粘,好清洗。”
林婉清点头,又拿起一套玻璃调味罐。
“这个放厨房,好看。”
“买。”
走到小家电区,张川看见榨汁机,想了想,也拿了一个。
“以后早上可以打豆浆。”他说。
“你会做?”林婉清笑。
“学呗。”张川说,“又不难。”
购物车渐渐堆满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打了长长一张单子。床品六套,枕头六个,碗盘杯子一堆,锅具一套,调味罐一套,榨汁机一个。
“一共两千四百八十七。”收银员说。
张川掏出钱包付钱。
东西太多,商场工作人员帮忙,才全放在车上。
走出百货大楼,已经快中午了。
“饿不饿?”张川问。
“有点。”林婉清说。
“去吃面吧。”张川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面馆,“简单吃点,下午还得回去收拾。”
两人过了马路,走进面馆。
点了两碗牛肉面,两个小菜和一大盘牛肉。
等面的时候,林婉清看着窗外,忽然说:“张川,你说咱们以后……每天就这样?”
“哪样?”
“就是……上班,下班,一起吃饭,周末逛逛街,买买东西。”林婉清转回头,“平平淡淡的。”
“不然呢?”张川笑,“你还想天天破案抓人?”
“不是。”林婉清也笑了,“就是觉得……挺好。以前没想过具体是什么样,今天这么一买,一规划,突然就具体了。”
面端上来了。
张川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
“过日子嘛,就是这些琐碎事。”他说,“窗帘什么颜色,床单买哪套,碗盘够不够用……一点一点攒起来,就是个家了。”
林婉清低头吃面,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饭,两人开车回新房。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光斑。
“张川。”林婉清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商场,说的那个北欧风……你怎么知道的?”她问,“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张川顿了顿。
这问题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见过后世流行什么。
“就……书上看的。”他含糊地说,“国外现在流行这种,简单实用。我觉得挺好,就记下了。”
“哦。”林婉清点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以后家里都按这个风格布置吗?”
“看你喜欢。”张川说,“你要不喜欢,咱们就换。”
“我喜欢。”林婉清说,“清清爽爽的,看着舒服。”
下午三点,送货的车到了。
两个把大包小包搬进来,堆在客厅里。开始布置起来,客卧铺了一套米白色的。
铺完床,把碗盘杯子洗了,放进厨房的橱柜里。锅具摆好,调味罐放在灶台旁边。
榨汁机拆了包装,放在厨房的角落。
忙完这些,已经下午五点了。
张川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床铺好了,厨房里有了碗盘锅具。
虽然还缺很多小东西——地毯、挂画、绿植、书……但已经有了家的样子。
林婉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沙发旁边可以放个落地灯。”
“行。”
“阳台可以养几盆花。”
“你养。”
林婉清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张川。”
“嗯?”
“咱们什么时候领证?”
张川想了想:“下个月吧。等我忙完手头几个案子,请个假。”
“好。”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川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很踏实。
这一世,他要的就是这个。
简单的日子,具体的生活。
窗帘什么颜色,床单买哪套,碗盘够不够用。
一点一点,攒起一个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