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正常状态的秦书婉。
孟芙眼睛一亮,猛地扑进母亲怀抱。
“妈……”
“我好想你。”
五年前那件事后,秦书婉受了刺激,成了疯疯癫癫的精神病患者。
医生说她是受了巨大打击而形成的间歇性神经病,如果坚持治疗,是有可能痊愈的。
所以这几年她和梁志明过得再难,都未曾想过停了秦书婉的治疗。
一笔又一笔的钱砸了进来,各种药孟芙都愿意给秦书婉试,终于在一年前看到了希望。
秦书婉可以短暂地恢复正常了。
但她的记忆却停留在孟家还未出事前。
她忘掉了所有痛苦的事,永远活在回忆中。
眼底温柔,秦书婉抚摸着怀中女儿的长发,嘴角挂着浅笑。
“都结婚生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矫情。”
“小心让宁宁看到,笑话你幼稚。”
“阿芙,妈妈在呢。”
孟芙趴在秦书婉腿上,泪如雨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正常的秦书婉对话了。
她哽咽着:“宁宁也经常趴在我怀里撒娇呢。”
“我们都是有妈妈的人,她才不会笑话我。”
秦书婉失笑,温暖的阳光为她姣好容颜镀上一层金光。
“和阿年最近还好吗?”她问,“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你可别欺负人家。”
“能有几个男人在被拒绝求婚后还一直等着你呢?何况他还有那样的家世,他能支持你闯事业,已经很难得了。”
“你今天过来看我,宁宁谁在看?阿年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下,孟芙紧咬着唇,胸口是密密麻麻窒息的痛。
秦书婉不记得了。
在秦书婉的世界里,她已经成为了京市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也顺理成章地和贺之年结了婚,还生下了孟以宁这个女儿。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
孟芙不舍得打破母亲的美好,更无法解释这些年的事。
她擦干眼泪坐直身子,挤出一抹笑来:“是啊,阿年带宁宁去公司了。”
“我刚好顺路过来看看您,待会儿还得去公司接宁宁呢。”
“是吗?”秦书婉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腕:“快十二点了呢,你快走吧。”
“下次记得带阿年和宁宁过来看我,我想他们了。”
她动手催促着孟芙离开。
一旁的护士见状,忙走过来冲孟芙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刺激病人。
孟芙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哽咽着,在秦书婉温柔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
离开病区后,她再次敲响医生办公室的门,提出自己的来意。
“家里出了变故,实在付不起住院费了。”
医生点头表示理解。
对秦书婉,医生有着很深的印象。
不仅因为秦书婉气质不凡容貌出众,更因为孟芙和梁志明这两个家属。
几年前秦书婉被送来时,病情十分严重。
那是的她完全不认得人,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是重度封闭病区的头号病患。
这样严重的病人,一般被送来后大多会被家属放弃,可孟芙不同。
她坚持要给秦书婉治疗,再贵的进口药都肯买。
而梁志明更是隔三岔五就来申请探视,哪怕不被批准,也时常在封闭病区门外的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身为病人,秦书婉无疑是幸运的。
幸好经过漫长的努力后,秦书婉的病情得到好转。
这一切都离不开孟芙的孝顺。
医生对孟芙的态度十分友好,他翻阅着秦书婉的病例,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
“好,我可以批准。”
“但我建议半个月后你们再来接她,她现在虽然转到了开放病区,但每天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她可以回家休养,但我们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孟芙自然答应。
离开前,她郑重冲医生鞠了一躬。
秦书婉的病情能有好转,这个医生付出了很多。
医生感慨,亲自将她送到医院大门。
孟芙驾车离开,在远离医院的路边停了下来。
她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十分钟后,她强迫自己擦干眼泪,从情绪中抽离。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哭过了,生活还要继续。
她要更加拼命地赚钱。
唐露的来电来得恰到好处。
“昨天我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下午到晚上的单子吗?现在来了更贵的单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还是昨天那个大款客户,同样约的三个小时,点名要你。”
贺之年?
孟芙的声音还带着大哭后的沙哑:“你没告诉他我时间安排满了吗?”
“说了呀。”唐露刻意忽视她沙哑的声音,“但对方说了,愿意给双倍的价。”
“你最近不是很缺钱吗?所以我才说来问问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接这单的话,我可以把你本来安排好的单子转给别人。这样也不耽误,你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哦对了,客户还点名要求你拉小提琴……”
孟芙眼皮颤了颤,声音更哑了。
“帮我拒了吧。”
她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痛意。
“露露。”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小提琴了,你知道的。”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是唐露惋惜的声音。
“那好吧,我把这单拒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好。”孟芙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的第一个骨节歪歪扭扭,畸形的凸出一块。
离开京市半年后,她遭遇了一场意外。
人流涌动的大街上,她被持锤歹徒挟持。
有路人报了警,警方抵达的同时,也彻底激怒了歹徒。
面容凶狠的男人将她的手死死按在地上,在孟芙惊恐的目光下抡起手中铁锤,重重敲向她的手指。
她的小拇指被敲碎,哪怕后来经过手术,也无法再复原。
偏偏受伤的还是她按弦定音的左手。
每一次按动琴弦,她畸形的小拇指骨节便会钻心地疼。
她从小提琴预备首席,一夜沦为废物。
对方废了她的左手,也断了她再拉小提琴的念想。
当时太穷,她连做手术都是随意找的黑诊所。
黑诊所医生医术潦草,让她小拇指落下畸形的同时,时不时还会发痒发疼。
受伤后的半年,孟芙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抱着畸形的小拇指失声痛哭。
畸形的小拇指如同她的人生,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