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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e甚至秦书婉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孟父。
回想起这几年的心酸经历,孟芙紧咬着唇,眼底痛苦翻涌。
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次重回京市,我会继续调查当年的真相。”
她不想永远背负贪官之女的罪名。
这个帽子太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梁志明欲言又止,看着孟芙坚决的侧脸,中年男人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他长叹口气:“小芙,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你又何必在淌这趟浑水呢?五年前书记不愿申诉,五年后你又该如何说服他配合你?”
这件事的难点不在于找到孟父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而在于如何劝服孟父。
当年事发后,孟父甚至没有太多挣扎便认下了此事。
哪怕孟芙曾以死相逼,也无法动摇孟父抗下罪名的决心。
这些年孟芙带着秦书婉和孟以宁已经足够艰难,以她现在的地位权势,又该如何和京市那群人斗?
“小姐。”梁志明久违地称她为小姐:“放弃吧……忘记那些事,带着太太和以宁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你想走的那条路,太难太危险,我实在担心。”
如今这个家全靠孟芙一人撑着,若是她再出了什么事,秦书婉和孟以宁该怎么办?
梁志明苦口婆心,孟芙垂着头沮丧地站在走廊白炽灯下,久久沉默。
半晌,她给出答案。
“我会认真考虑的。”
“回到京市后,我会第一时间去探望我爸,听听他如今的想法再做决定。”
但凡孟父有一丝想要申述的想法,她都会抓住不放。
没人会愿意背着贪官之女的头衔过一辈子。
她想堂堂正正地做人,想让孟以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不会受人异样的目光。
梁志明不在多劝:“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便大胆放手去做吧。”
“太太这边有我照顾,小姐放心。”
白炽灯下,男人头发白了大半,黝黑脸庞布满沟壑,半点不像五十来岁的人。
这个与孟家无亲无故的男人,为孟家奉上了自己的大半辈子,无怨无悔。
孟芙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她赶在落泪前将梁志明支走,自己独自坐在走廊上。
深夜走廊寒风穿堂而过,她呆呆地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五年。
是时候和回忆里的人说再见了。
-
早八点半,已经安顿好孟以宁的孟芙等在骨科办公室门口,临近九点一身白大褂的闻邵才姗姗来迟。
“抱歉,有个病人情况不是很好,所以耽搁了会。”
他冲孟芙抱歉一笑,飞快与办公室里的同时交接好,脱下白大褂换上常服。
“吃早餐了吗?”
“吃了。”孟芙点头,摸出唐露给的手机翻看地图:“附近五百多米有个咖啡厅,挺安静的。”
“咱们现在过去,方便吗?”
手机有些卡顿,孟芙滑了很久才点开咖啡厅的详细地址。
闻邵注意到这点,眸光微闪。
他绅士的虚扶孟芙的后腰往前走:“先去停车场吧。”
按照导航将孟芙送到咖啡厅门口后,男人并未急着解安全带。
他扶着方向盘:“你先进去等我会,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落了份急需的文件,得回去一趟。”
“最多二十分钟。”
闻邵平日里工作很忙,两人虽然谈了一年,每周见面的次数堪堪不过两次。
孟芙早已习惯他的忙碌,并未多想。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别,目送闻邵的车离开后,她才进咖啡厅选了个僻静靠窗的角落位置。
最晚还飘了几颗小雨,今早便艳阳高照,咖啡厅正对面有个少儿舞蹈机构,这个点已经有学生在开始练习了。
从落地窗往对面看,练舞室的光景一览无遗。
哪怕隔着一条街,孟芙也仿佛能听见对面练舞室的音乐与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
舞者大多是基本功,七八岁的孩子大多还享受不到其中美妙,所以此刻练舞室里定然有低低的抽泣声,以及痛苦的呻吟声。
正对着落地窗正在开腿的女孩眼泪挂了满脸。
孟芙看得有些入神,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秦书婉出身艺术家庭,从小对孟芙的要求极高。
舞蹈,乐器,书法,但凡是孩子启蒙的项目,孟芙都尝试过。
十八岁前,她舞蹈和乐器两手抓,十八岁后,她选择了乐器。
当年秦书婉的事业还未起步,却依旧坚定地让她学习,报班昂贵的费用更是成了家庭最大的一笔开支。
十八岁以前,孟芙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舞蹈和乐器又苦又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彼时的她并不懂秦书婉为何非要逼着她走这条路,直到现在。
哪怕孟家倒台,哪怕她如今过得潦草狼狈,好歹还有个傍身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在。
从前秦书婉逼着她练习,如今她用秦书婉逼着学会的技能,反哺母亲。
短短五年,那个曾经在她记忆力永远明媚夺目的秦书婉,成了被控制在精神病院的疯女人。
而她,也成了爱人眼里的拜金女。
“你好,你的拿铁。”
服务生礼貌的声音将孟芙从思绪中拉扯回来。
她手忙脚乱抹去眼角雾气,低低道了声谢。
窗外车来车往,她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思绪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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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贺之年特意敲响了贺恩恩的房门。
孩子已经醒了,听见是熟悉的声音才慢吞吞打开了门,闪躲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与忐忑。
贺之年关上房门,与她面对面而坐。
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不间断地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他和孟芙还未分开,孟家也还未倒台,两家商谈婚事的进展格外顺利。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梦里的孟芙甚至已经穿上了婚纱。
可画面一转,本该满脸幸福的准新娘泪眼婆娑,扯着他的袖子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他。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东西真的不是我偷的!贺之年,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乔听意也不肯相信我?”
梦的最后,是满脸泪痕的孟芙决绝地甩开他紧攥的手。
“你不是我的阿年,我的阿年不会这么愚蠢。”
“贺之年,我要永远、永远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