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贺之年从梦中惊醒时眼角有泪,心口处更是揪痛得厉害。
孟芙说,要永远忘了他。
这怎么可以?
他不允许!
她答应过的,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即便已经分开,他们也要永远纠缠在一起!
想忘了自己和别的男人长相厮守?
不可能!
贺之年的神情阴鸷得可怕,沙发上的贺恩恩瑟缩着,眼底噙着泪水。
“爸爸……”
女孩起身,怯生生扯了扯贺之年的袖口。
“爸爸找我有事吗?”
贺之年从情绪中抽离,他对上面前孩童的耷拉的眉眼,心下一软。
伸手将孩子揽入怀中,他抱起贺恩恩坐在大腿上,眼底阴鸷散去,只剩温柔与暗藏的犹豫。
质问一个四岁的孩子,真的对吗?
半晌,贺之年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恩恩。”他轻唤孩子名字:“爸爸想问问恩恩昨天的事。”
贺恩恩抖了一下,伸出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敢抬头看他。
贺之年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一只手轻柔顺着孩子的后背:“恩恩别怕,爸爸只是想问恩恩几个问题。”
“恩恩愿意跟爸爸说说吗?”
睫毛染着雾气,贺恩恩年幼,却也猜到了贺之年想问的话。
她抿着唇,半晌才轻轻点头:“愿意。”
贺恩恩实在乖巧,也实在可怜。
贺之年声音不自觉放缓:“昨天孟老师私底下指使那个佣人姐姐去妈妈房间里偷东西,恩恩真的听清楚了吗?”
“孟老师真的让佣人姐姐偷东西了?”
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孟芙,可贺之年私下并不相信这个结果。
哪怕孟芙五年前的确为了钱背叛过他。
可他依旧不相信,孟芙会做出偷盗这种事。
昨天一时激动所说的那些话,当晚他便后悔了。
他的确恨她。
可那番话太重,孟芙如何能承受得住?
他低头去看腿上的孩子:“孟老师很喜欢恩恩,恩恩也喜欢孟老师,所以……恩恩能告诉爸爸真相吗?”
“孟老师真的偷东西了吗?”
贺之年问得有些急切。
他刻意避开了乔听意在场的时间,就是想私下问一问贺恩恩,昨晚的事是否有隐情。
贺恩恩身体紧绷,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的她在贺之年一再追问下,竟憋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紧紧搂着贺之年的脖子,哭声凄惨而无助。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爸爸不要再问了……”
无论贺之年再怎么引诱,贺恩恩都不肯再开口了。
孩子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不知道。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看着贺恩恩怕成这样的模样,男人心里大概有了底。
安抚完贺恩恩,贺之年如往常般出了门,迈巴赫却在远离别墅后的路边停了下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摸出手机翻找出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微信号,斟酌在三。
H:【在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以及提醒他不是对方好友的文字。
孟芙把他拉黑了。
看着屏幕上没有发出的两个字,男人表情瞬间沉到谷底。
他不信邪点开孟芙的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冰冷的一条杠。
孟芙买了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自己拉进黑名单。
鼻腔溢出一丝冷笑,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恼怒地锤了方向盘一拳。
“孟芙……”
“好、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贺之年长这么大,一共被人拉黑过两次。
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现在。
而这两次拉黑的始作俑者,竟是同一个女人。
阴沉着脸盯着副驾驶亮起的手机屏幕,车内温度降至零点。
-
闻邵很准时。
拿铁喝了三分之一,冰块化了大半时,男人拎着个袋子姗姗来迟。
孟芙一眼看见袋子上的文字,表情微怔:“你……”
闻邵笑得羞赧,将袋子放到桌上,推到孟芙面前。
“你不是说手机被摔坏了吗?我看唐露给你的手机有些旧了,用起来可能不太方便。”
“等红绿灯时路边刚好有个手机店,就顺便给了买了部新的。”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打开包装袋,露出里面的手机盒子,以及盒子上明显的logo。
苹果刚上市的顶配新款,还是粉色的。
孟芙久久未动,默默将盒子推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万多块的手机,和她现在的身价完全不匹配。
这部手机的价格,已经是闻邵一个月的工资了。
前段时间他才刚往孟以宁医院账户上缴了几万块,如今又……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收。
“在哪买的,现在还能退吗?”
“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
她说着就就要起身,被眼疾手快的闻邵一把按到沙发上坐下。
“小芙。”
男人满眼无奈,指腹轻轻摩挲着孟芙搭在肩上的右手,一克拉的钻戒在她的无名指上闪闪发光。
“我以为你答应跟我回京市,就已经是敞开心扉接纳了我。”
“如今看来是我误会了……”
孟芙大脑有些空白,赶忙解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当然没有误会,只是……”
“只是你觉得这部手机太贵了?”闻邵接下了她未说完的话。
男人在她身侧蹲了下来,微微仰视着坐着的孟芙。
“我只怕它太便宜,配不上你。”
“小芙,你值得。你值得拥有这世间最美好最昂贵的一切,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闪耀的那颗星。”
“向你告白的那天我曾发过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会把一切你想要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可如今我只是给你买了部手机,你却要拒绝我。”
“小芙……”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神色有些颓靡:“你是不是还没有彻底接纳我?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
一部手机,竟引发这样的效果。
孟芙有些乱,她迅速平复好心情,将闻邵从地上车扯了起来。
桌上的那部粉色手机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她抿了抿唇,示意男人到对面坐下。
她将手机推到了桌子中间:“手机先放这,待会儿再决定它的去处。”
“闻邵。”孟芙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神飘忽不敢对对面的人对视。
“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