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露忍不住把自己带入进孟芙的角色,瞬间一阵恶寒。
这样的屈辱都能忍,孟芙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她抬眼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在心里暗自祈祷:走吧,走得远远的。选择新的人,或许会过上全新的生活。
孟芙这些年已经过得很苦了,希望闻医生是那个对的人,能将她带出泥沼。
回到医院时,孟以宁刚拔完针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孟芙推门而入,孩子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怀里多了只粉色小兔玩偶,床头多了束玫瑰。
“乖乖,刚刚有人来过?”
她停在玫瑰前,又看了看孟以宁怀里的兔子,抿了抿唇。
玫瑰品质很好很新鲜,绝不是普通花店能做到的,而那只兔子玩偶,和上次的粉色小熊是同品牌。
这束玫瑰价格过万,那只兔子的价格更是能顶孟芙半年的收入。
在事实面前,刚才问的那句话成了多余。
看动画片的孟以宁目不转睛,搂紧了怀里的兔子,声音软糯:“妈妈刚出去和唐露姨姨吃饭,帅叔叔就进来啦。”
“帅叔叔说,这些东西是他的赔礼,昨晚的事他很愧疚。”
“妈妈。”女孩眨巴着眼,“昨晚发生了什么呀?”
不知为何,孟芙突然想起了那个突然滚烫的吻。
她下意识摸了摸好不容易才消肿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明显的伤口。
“没什么。”孟芙强迫自己不再多想,摸了摸女儿的头:“昨晚妈妈被帅叔叔养的狗咬了,他这是过来道歉呢。”
“啊?”
孟以宁电视也不看了,急忙凑到孟芙身边:“帅叔叔的狗怎么还咬人啊?妈妈疼吗?”
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孟芙心头最后一丝不快也随之消散。
她可以忽略兔子玩偶昂贵的价格,心不安理不得地接受了一切。
“明天咱们就要跟着闻叔叔去京市了,乖乖害怕吗?”
孟以宁是在海市出生的,京市于她而言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不怕。”孟以宁乖巧摇头,往孟芙怀里蹭了蹭:“因为妈妈会一直陪着宁宁,所以宁宁不怕。”
心下一片柔软,孟芙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孟以宁继续看电视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时间。
孟芙站在花束前看了很久,决定将花拆开送到护士站,让大家自取。
这层楼住的都是患了白血病的孩子,家家都有难处,走廊气氛常年低迷,需要颜色点缀。
叮嘱两句后,她抱着花朝门外走,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花的重量不对,太沉了。
蹲在地上将花束一番检查后,孟芙终于找到了玄机。
花束底座的夹层里,藏着一个方形盒子。
盒子被黑色袋子缠绕着,她花了半分钟才解开,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顶配苹果手机。
手机盒子里,夹着一张卡片,她一眼认出是贺之年的字迹。
H:答应赔你的手机,我从不亏欠别人。
看着卡片,孟芙发出一声冷笑。
赔偿也就算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不亏欠别人?
是在暗讽她狮子大开口,还是他在为五年前的行为诡辩?
一边和自己热恋,一边当众抢了乔听意的婚,贺之年竟能说出他从不亏欠别人这种话?
多讽刺。
花束已经完全被拆开了,孟芙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正准备起身,房门被人敲响。
闻邵如往常般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地的玫瑰,与玫瑰旁边的手机盒子。
他愣在原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同款盒子。
“抱歉,没得到允许就私自进来了……”
孟芙赶忙起身,气氛有些尴尬。
她将地上的玫瑰尽数捧起,又看了看身后的病房,低声道:“先出去吧。”
两人沉默着出了病房。
闻邵不说话,静静看着孟芙将怀里的大捧玫瑰送到护士站,眉宇间的忧愁才渐渐散去。
两人在走廊角落的凳子坐下。
孟芙主动交代:“东西是他趁我出去吃饭送来的,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花送给护士了,她们很喜欢,路过的病人家属也能带一两枝到病房,至于那部手机……”
她微顿,伸手拿起被闻邵藏在身后的盒子。
“这部手机送给我,还作数吗?”
“当然。”闻邵颔首。
孟芙笑着将自己破旧的手机递到他的掌心,嗓音轻柔:“那麻烦闻医生帮我换上吧。”
“男朋友的心意,当然不能辜负。”
闻邵深深看了她几眼,手上动作麻利。
新手机很快设置好递回孟芙手里,她挽住闻邵的手靠在男人肩膀,打开相机自拍了几张。
挑选出最满意的那张,她当着闻邵的面将合照设为屏保。
“这样每天我一睁眼,就能看见男朋友帅气的脸。”
这样小女儿家的举动,彻底打消闻邵的怨气,他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唇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把照片传给我,我也设一个。”
“好。”孟芙应声,确定闻邵的情绪恢复后,才继续解释起来。
“我之前的手机被他摔坏了,那部手机是赔礼。但我更想用你送我的,所以我打算明天把那部手机卖了。”
“全新未拆封的,应该能买个一万多块,宁宁的治疗费又多了一笔。”
孟芙很坦诚,闻邵垂眸打量她的神色,刻意不去看她唇上的伤。
身为医生,他自然能辨认出那是什么伤。
但他没问。
“行。”闻邵搂紧了她,“都听你的。”
“明天下班后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以宁中午结束完明天的治疗后我就开车来接你们。”
“机场有些远,所以咱们最晚四点就得出发。”
“你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还有梁叔和秦姨那边……”
孟芙接话:“早上我去看看他们,顺便给我妈交点钱。”
她靠在男人胸膛,听着耳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始终没有真实感。
这次回京市,对她而言是场豪赌。
孟芙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明白,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闻邵的手背:“明晚落地都快凌晨了吧?京市机场离市区那么远,没有地铁就只能打车了。”
“别担心。”
男人温柔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爸妈会来接我们的,刚好可以顺便把你介绍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