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微微侧过头，眼底尽是抵触，
“爸，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褚凝吧？”
秦沉微微一怔，握着女儿的手：
“怎么，你觉得褚凝阿姨不好吗？”
“不好！”
秦霜猛地拂开秦沉还搭在她肩上的手，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
“霜霜，”
秦沉耐心安抚道，“爸爸上次就解释过，我受伤只是个意外。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对她有偏见。”
“褚凝人很好，聪明善良，漂亮能干。把自己的事业和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是个很好的伴侣。”
他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语重心长道，
“你已经长大了，很快就要去上大学，开始你自己的人生。”
“你总不能希望爸爸将来一直一个人吧？爸爸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觉得合适的人，不想错过。”
秦霜咬着下唇，沉默地别开脸。
她不想知道褚凝到底哪里好，但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在医院，谢臣焱就是为了维护她而训斥了自己。
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对这个女人更加反感。
现在连自己的父亲也要偏向她，想让她进入这个家，更不可能。
秦沉放软了语气，
“所以，答应爸爸，和褚凝多接触看看，你会发现——”
“我不要和她多接触！”
秦霜越听越烦，猛地打断道，“我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和她多接触？”
她态度坚决，“爸，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接受她，这个家有她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她！”
“秦霜！”
秦沉的语气终于严厉了几分，带着父亲被触怒的威严，
“不许说这种孩子气的话！这周六的升学宴，我已经正式邀请了她，她也会来。你是大姑娘了，懂事一点，别让爸爸在朋友面前难堪，也别让爸爸失望。”
秦霜简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
“爸，那是我的升学宴！”
秦沉避开了这个话头，站起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直接将门带上。
—
褚凝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看着奶泡在深褐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
脑子里回想着昨晚褚母的那通电话。
“凝凝啊，上次送你回来那位秦先生，我看真不错！一表人才，谈吐也好，跟你年纪也正合适……”
“反正他女儿也那么大了，不碍事，你什么时候正式带回来让爸妈看看？”
“妈，我们还在接触阶段。”
“接触！接触！你都三十五了还要接触多久？听妈一句劝，赶紧定下来，你们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这家庭啊，就彻底稳当了！你也算有个真正的依靠……”
真正的依靠？
褚凝扯了扯嘴角，浅抿一口咖啡。
不求依靠，能凑合就很不错了。
“凝宝，等很久了吧？”
林翘的声音传来，带着林果果在对面坐下，
“去接她放学，跟班主任聊了几句，所以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
褚凝笑着看向林果果，“老师说什么了，是不是夸我们果果了？”
“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林果果小脸上满是骄傲，“说我数学进步特别快，上次小测比月考高了十五分呢，还让我和班上同学分享经验呢。”
“真的啊？”
褚凝摸摸林果果的脑袋，“我们果果真棒。”
“是谢老师厉害，”
林果果眨巴着大眼睛，突然语出惊人：
“干妈，要不，让谢老师当我干爹吧？这样他就能一直给我补课了，我妈连补课费都省了。”
“噗——”
林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褚凝也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地伸手捏了捏林果果软乎乎的小脸蛋：
“你这个小机灵鬼，我看你是为了给你妈省钱，连干妈都能「卖」了，是吧？”
林翘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小鬼头，长本事了，你干妈的玩笑都敢开了。”
她转向褚凝，
“想好买什么了吗？周六送秦霜的礼物。”
褚凝想了想：“大学了，女孩子都爱漂亮。送个经典款的包，或者一块入门级的手表吧，实用，也不至于太夸张。”
“你倒是想得周到。”
林翘撇撇嘴，还是有些替她不忿，“就是心疼你，还得去讨那小祖宗的欢心。我看她那脾气，未必领情。”
“走一步看一步呗，”
褚凝语气平静，“我总不能真跟个小姑娘计较。既然答应了要去，该有的礼数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你就是太讲道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起身往商场走去。
林果果看着前面两位「当局者迷」的女士，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谢老师，路漫漫其修远兮，学生我已经尽力了。
—
【周六傍晚，秦家别墅】
谢臣焱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宾客。
他今天依旧一身普通T恤牛仔裤，但依旧掩不住他的肩宽腿长，矜贵清冷。
秦霜拎着小裙子，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过来，
“臣焱哥哥，你终于来啦！”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
“我的升学礼物呢？”
谢臣焱抽出手，将长方形礼盒递给她。
“这么大一个！”
秦霜惊喜地接过来，一边拆着丝带，一边嘟囔，
“是什么呀？是不是上次我说很想要的那个限量款包包？还是最新款的——”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整套《大学英语四级真题详解》、《词汇红宝书》和《写作高分攻略》，崭新得能闻到油墨味。
秦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满地嘟囔起来，
谢臣焱一脸平静，“礼物，不过四级拿不到毕业证，给你提前准备。”
“噗——哈哈哈！”
他身边一通到来的郑皓直接笑喷了，
“哎哟，小霜霜，别生气别生气，郑皓叔叔疼你，看看郑皓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郑皓从身后拿住一个包裹，塞到秦霜怀里：
“来来来，打开看看！绝对惊喜！”
秦霜甚至不满，嘟着嘴拆开——
《大学英语六级全真试题》
《六级阅读长难句破解》
《大学六级听力光盘》
秦霜，“......”
“啊——”
秦霜哀嚎一声，抱着两摞「砖头」，简直要崩溃，
“你们两个故意的吧！太过分了！”
“耶！”
郑皓和谢臣焱对视一眼，兴奋地击了个掌。
郑皓揽着谢臣焱的肩膀，“你不是什么都想向你的臣焱哥哥看齐吗？他可是大一就把四六级全过了。加油，叔叔们是不是很贴心，很为你着想？”
秦霜气得直跺脚，抱着书，委屈巴巴地瞪着谢臣焱。
“烦死了，哪有升学宴送这个的！”
谢臣焱没接茬，目光却已越过她，状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和客厅里攒动的人影。
秦霜见状，扬了扬下巴，故意说道，
“我爸说褚凝今天也会来。看她那样子，估计是想趁今天，让我爸把她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吧。今天来的可都是我爸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倒是会攀高枝。”
谢臣焱收回视线，落在秦霜脸上，
“她要想攀高枝儿，估计也轮不到你爸了。”
“今天你升学宴，懂事点，别拆了你爸的台，也丢了你自己的脸。”
“你——”
秦霜气结，“臣焱哥哥，你为什么总帮她说话！”
“我实话实说。”
秦霜哼笑一声，“行啊，她要是过了今天，觉得还能和我爸在一起的话，我祝福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皓一脸茫然凑到谢臣焱身边，
“几个意思？漂亮姐姐真跟老秦在一起了？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谢臣焱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也进去了。
“诶，你又怎么了？”
郑皓被晾在原地，莫名其妙，
“一个两个的，干嘛啊？吃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