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峡谷?”周维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翻遍了脑海中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地方的印象。
无论是前世看过的原著,还是今生在传灵塔读过的典籍,似乎都不曾记载过这个地名。
牧野注意到他眼底的困惑,解释道。
“没听过也正常。
这里不是主流的修炼圣地。
只是本体宗多年来发掘、改造出的一处秘密试炼场。
宗门弟子们在即将突破瓶颈时。
才会被送到这里,借助这里的极端环境,做最后的冲刺。”
驾驶舱里安静了片刻。
牧野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跳动,机甲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
周维皱了皱眉,弯腰钻出舱门,落在地面上。
脚下的土地松软而粘稠,鞋底陷进去半寸。
抬脚时发出细微的“啵”声,像是从某种东西的嘴里拔出来。
牧野也从机甲上跳下来。
站在他身边,深蓝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牧野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食指在周维面前晃了晃。
“未到极限的时候,不能动用武魂。
明白吗?”
周维愣了一下。
不能动用武魂?
那希路达和萨格罗斯。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希路达。
希路达歪着头,金色的复眼眨了眨,似乎也在等他的决定。
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萨格罗斯。
暗紫色的雾气无声翻涌,猩红的眼眸半闭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牧野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
深蓝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眼眸望向峡谷深处那片暗红色的、被枯木和藤蔓覆盖的大地。
“行。准备好——极限就是我们追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很苦很苦,但进步很大。”
“希望你能到达极限。”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周维的肩膀。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周维甚至来不及反应,双脚就已经离开了地面。
希路达从他肩头跃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想要跟上来;
萨格罗斯的暗紫色雾气猛地炸开,也想冲过来。
牧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两只精灵摆了摆。
“你们别跟来。他一个人下去。”
希路达悬停在半空中,金色的复眼盯着牧野,翅芽疯狂扇动。
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像是在抗议。
萨格罗斯立在原地,暗紫色的雾气翻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牧野,但没有动。
牧野没有理会它们,扣着周维的肩膀,朝峡谷深处走去。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然后他停下脚步,站在峡谷边缘。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看不见底。
只有一阵阵潮湿的、腐臭的、带着血腥味的风从下方涌上来,吹得周维的衣袍猎猎作响。
“下去吧。”
牧野的声音很平静。
他松开手。
周维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入黑暗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被气流撕扯得噼啪作响。
视野中的月光、枯木、暗红色的地面急速缩小。
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坠落,坠落,坠落。
他不知道坠了多久,也不知道坠了多深。
只感觉身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
不对,不是风声,是一种更尖锐的、更刺耳的声音。
像千万只虫子在耳边嘶鸣,又像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在暗处低吼。
他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黑暗,纯粹的、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
只有那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坠落。
不是摔在地上,而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舌头。
又像无数条蠕动的虫子在身下堆积成一张柔软的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呻吟,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量。
体内的魂力在经脉中乱窜,像一匹受惊的野马,怎么都控制不住。
精神之海也在翻涌。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海岸,像是要冲破堤坝。
“这就是……死亡峡谷……”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希路达不在肩头,萨格罗斯不在脚边,
他一个人在这片黑暗的深渊中,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峡谷上方,月光惨淡。
希路达悬停在峡谷入口的半空中,
金色的翅芽疯狂扇动,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它的复眼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漆黑的深渊,
镰刀前肢上的金色光晕忽明忽暗,
像是在压抑着冲下去的冲动。
萨格罗斯立在峡谷边缘的岩石上,暗紫色的雾气在脚边翻涌,
猩红的眼眸完全睁开了,盯着深渊底部,一动不动。
两只精灵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峡谷入口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那些从深渊中涌上来的腐臭气息隔绝在外。
牧野站在它们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深蓝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看了一眼希路达和萨格罗斯,但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峡谷深处那片黑暗中,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里有邪恶气息。”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只精灵解释。
“死亡峡谷有着万年不散的邪气,时时刻刻侵蚀闯入者的身体、灵魂。”
下方,深渊底部。
周维从地上爬起来。
那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浓。
从鼻孔、嘴巴、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体内。冰冷、刺痛、恶心。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海上空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阴云。
正在缓缓下压,试图腐蚀他的意识。
“这是……邪恶气息。”
他咬着牙,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体内的魂力运转得越来越慢,精神之海中的海浪也越来越微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抬起右手。
光与暗在掌心交汇。
金色的光点和暗紫色的雾气同时浮现。
不是召唤希路达和萨格罗斯,而是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
这是他和两只精灵三年多来磨合出的本能。
不需要它们在场,也能调动它们的力量。
金色的光点和暗紫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
从他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
暗红色的雾气在灰白色光芒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
被撕裂、吞噬、净化。
峡谷上方,牧野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看着从深渊底部涌上来的那道灰白色光芒。
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
他喃喃道,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居然能用光暗之力净化邪气?还真是个怪胎。”
希路达悬停在半空中,金色的复眼眨了眨,翅芽停止了扇动。
它感受到了周维的力量。
那股从深渊底部传来的、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萨格罗斯立在岩石上,它也感受到了。
两只精灵的气息同时柔和了下来。
它们知道,他在
他还好,他还能战斗。
周维站在暗红色的土地上,脚下那片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一种幽绿色的、冷幽幽的、像是在坟墓中燃烧了千年的鬼火。
光点从四面八方浮现,在黑暗中摇曳、晃动、聚拢。
一双、两双、四双、八双……
越来越多的幽绿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从几十变成几百,从几百变成几千。
那不是萤火虫,那是眼睛。
残忍的、贪婪的、对生命能量异常渴求的瞳眸。
亡灵生物。
周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骨头,无数骨头,有人类的头骨、肋骨、肢骨。
也有某种不知名野兽的骨骼,层层叠叠。
铺满了整个峡谷底部,像一片白骨铺就的大地。
那些亡灵生物就是从这片白骨大地中爬出来的。
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形态扭曲,面目狰狞,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和幽绿色的鬼火。
非人非兽,无惧生死,对生命能量异常渴求。
周维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光与暗在掌心再次凝聚,化作一把镰刀。
左手金色,右手暗紫,刃口上流转着灰白色的寒光。
“来。”
“给我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