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收起了大刀,冲林祭年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友好的目光,有人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祭年并未在意这些目光,他礼貌地对着众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第二天,清晨。
一间独立小卧室里,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
林祭年盘膝坐在床上,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他洗漱完毕后,推开门来到了二楼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人比昨天更多了,气氛也显得更加紧张和凝重。
林祭年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儿。
郑茜和伍承走进来,郑茜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伍承也是,憨厚的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有结果了”的如释重负。
“还没有消息吗?”
林祭年看着郑茜,平淡地问道。
郑茜走到他身边,凑近了一些,
“有了,队长熬了一宿,”
“那家伙嘴巴硬得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装死装晕,后来用了些手段,才慢慢开口。”
“队长也是拼了,一夜没合眼,眼睛都熬红了,但总算是把东西撬出来了。”
“但是情况不太乐观,那家伙说,血衣教的那些高层,察觉到我们调查局最近在对他们进行大规模的清剿行动了。”
“所以他们才故意设下那些外围的据点陷阱,想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那些据点都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他们知道我们会去查,就提前布好了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钻。”
郑茜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明知道我们在全力追查他们,这群疯子依然没有选择撤离这片区域,反而把更多的人手调过来了。”
“说明他们在这富春江附近,肯定在预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家伙说,他也只是听命行事,具体是什么大事,他这种级别的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最近上面的气氛很紧张,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正说着。
蒋绍钧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亢奋的战备状态,脚步有力,
他环视了一圈休息室内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各位,审讯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那帮邪修真正的核心老巢,就藏在一个叫做‘沧溟渊’的地方!”
“那地方在富春江更深处的山里,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他们在那里经营了很久,布下了层层防御。”
“外围的那些据点,都是用来掩护核心老巢的烟雾弹。”
蒋绍钧的声音更大了:
“现在所有人原地待命。”
“我们必须等局里最新派遣的一批高手抵达。”
“一旦支援到位,我们立刻出发,直捣沧溟渊,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他说完的目光在林祭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低沉的议论声。
林祭年坐在角落里,神色淡然,
沧溟渊,血衣教的老巢。
他倒要看看,那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等待省局支援的这段时间里,林祭年回到分配给他的那间独立小卧室。
他关上房门,在床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搁在膝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香火道书静静悬浮着。
他心念一动,书页自动翻开,停在记载剑法“燕回闪”的那一页。
燕回闪的精髓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佯退实进。
这不是一门堂堂正正的正面剑法,而是一种狡诈的诡道剑法。
它不以力量取胜,不以速度取胜,是以“骗”取胜,
施术者故意露出破绽或做出力竭败退的假象,
敌人看到你后退,贪婪和求胜心便会驱使他们追击,防备会降到最低。
而在敌人自以为即将得手,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刹那,
施术者如点水飞燕一般,借着后退的惯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瞬间折返,剑从敌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之前的后退不是在逃跑,是在积蓄力量,
力竭不是真的力竭,是在为这一刻的爆发做准备。
一剑定生死!
林祭年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几遍这门剑法的发力技巧,和经脉运转路线。
他现在虽有诸多手段,但这门专为绝地反杀而生的诡道剑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这时床头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
林祭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是李知微发来的微信。
【林道长,我已经把我堂妹安全送到金华的家了,自己也刚回到姑苏。】
【再过两天就要开学啦,到时候我就回临安了。】
【您那边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林祭年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简单回了一句,
【一切顺利,无需挂念。】
几乎是秒回,李知微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只小猫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那就好!我就知道林道长最厉害啦!不过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呀。】
【等开学了,我和容容她们再去青云观拜访您!】
林祭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
又过了一天。
调查局的支援到了。
十几位气息深沉的民间散修和各派弟子涌进临时据点,同样有男有女,
脚步声,说话声,武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原本安静的走廊变得嘈杂起来。
在这些新来的人中,一个穿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腰间系着丝绦,丝绦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这人正跟周围几个修行者谈笑风生,语气里带着‘老江湖’从容和自信。
蓝袍中年人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
很快便注意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穿一身素朴青色道袍的林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