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午的宁兴镇,阳光斜斜地洒在那条不宽的主街上,
街边的树刚发了嫩芽,绿得浅,绿得新,风一吹,枝梢轻轻地颤动。
林祭年先去了那家相熟的粮油店,店里的老板认识他,
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声,林祭年指了指靠墙摆着的那袋二十斤装的精细大米,
老板麻利地搬出来,帮着装进了竹篓里,两人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结账,出门。
其实以他如今结丹期的修为,
辟谷已经不是难事,十天半月不碰食物,
单靠吸纳灵气也能维持得好好的,肉身连饥饿的感觉都不会有。
但林祭年还是保持着定期买米、偶尔生火做饭的习惯,
也没有特别深的缘由,只是觉得这种日常的烟火气,
有一种让人踏实的东西在里头,值得留着。
米买好了,他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找到了那家老字号香烛店。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眼,
认出是林祭年,顿时精神了,站起来招呼,“道长来了,今天要什么?”
林祭年在那些整齐码放的货架前站定,
挑了上等的檀香,选了红蜡烛,又取了两包品质扎实的朱砂和一叠厚实的黄表纸。
这些东西是日常消耗,隔一段时间就得补,
老板将东西逐样打包好,帮着塞进了竹篓的角落里。
林祭年付了钱,把背篓重新背好,踏上了回山的路。
就在林祭年下山采购的这段时间里,
青云山的山道上,另一道身影也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薄外套,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鞋子,
看上去是赶了不短的路,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淌到了眉梢边。
他叫石怀山,坐车坐了近大半个小时才到这里。
在山腰的绿树掩映间,看见那道青砖围墙和挂着“青云观”牌匾的大门时,他悬着的一口气才算是勉强落下来了一半。
“可算找到了……”
他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迈步跨过了红松木大门的高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地面打扫得干净,大殿的门开着,里面的三清神像在幽暗里端坐着,
但貌似没有人啊。
石怀山左右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个年轻道士的身影,心里顿时泛起了焦急。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有人吗?!林道长在吗?!我是来求救的,林大师!”
那嗓音粗而急,在这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偏殿里,姜月沉正倚靠在椅子上。
她手里端着平板,那双眼眸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关于大宣朝覆灭始末的纪录片,
正推进到一段她颇感兴趣的权谋内容,
然后,那道粗犷的喊叫声,破门而入。
“林大师!!!”
姜月沉的眼皮猛地往上一掀。
那双眸子里,在这一瞬间流过了一道冷光,
她把平板放在椅子扶手上,站起身,
拖着那袭华丽繁复的黑色宫装裙摆,走到偏殿门口,抬手一推。
“吱呀——”
门开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喊人的石怀山,听见动静,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的声音停了。
石怀山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偏殿门口的那个少女。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
但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那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
当姜月沉那双冰冷的眼眸看着他时,石怀山只感觉自己一股寒意传遍全身!
“噗通。”
石怀山的两条腿以一种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方式软了下去,跌坐在了青石板上,
姜月沉从高处往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红唇微启:
“他不在,去门外等着。”
石怀山回过神来,非常配合地往大门方向走,
连脑子里的那些疑惑和问题都来不及整理,就已经迈出了门槛,站在了道观外面的石阶边上。
石怀山站在石阶上,对着面前那片安静的山景,愣了将近半分钟。
而后,他慢慢蹲下来,背靠着那道红松木大门,
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那层完全压不住的冷汗,
在心里说了好几遍“没事没事”,才把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气,慢慢地顺了下去。
“我的亲娘哎……”
“这又是什么情况……”
石怀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疯狂嘀咕。
他听说这青云观里不是只有林道长一个人吗?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得跟天仙一样,但脾气和眼神比母老虎还要吓人一百倍的女人?!
要不是最近他们村里发生的那件怪事实在太邪乎,
而他又从别村的亲戚那里听说了宁兴镇这位,是非常厉害的年轻道士,他现在绝对拔腿就跑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小时,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背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篓,
沿着那条弯弯绕绕的石板山道走了上来。
石怀山一眼认出了那身青色道袍,腾地站起来,腿上蹲得发麻的酸胀感被遗忘,
“您就是林祭年林道长吧?!”
“正是。”
林祭年点头,神情不变,
“居士怎么蹲在外头?不进院里等候?”
石怀山苦着脸,回头忌惮地往大门那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道长,里头有位……脾气不太好的女孩,让我出来等的。”
林祭年一听,心中了然。
这长公主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改,真是反复无常。
“进来说吧。”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怀山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他这次上山的缘由。
他是罗平镇人,距离宁兴镇有些路程,
那边在山坡上开垦出了大片梯田,
层层叠叠地顺着山势往下铺,无论是旱地还是水田都在山上,是村里人的主要农耕地。
怪事是从几天前开始的。
那是一个傍晚,暮色刚刚落下来,
太阳还没有完全沉进山头,天色处在那种说亮不亮、说暗不暗的混沌时刻。
还没收工的村民们,远远地在梯田里看见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影弯着腰,手里仿佛拿着农具,在田地里卖力地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