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检测……”

    “已达成系统激活条件：即死。”

    “即刻启动实验性进化系统，目标将在一万五千四百六十七个单位后完成转换。”

    “基因检索：

    继承能力：基础思维能力、基础社会能力、基础机体能力、基础变异能力、夜间视觉、慢速感知、视帧调频、爆发。

    检测到：目标生前与多种变异体有密切接触。

    获得附加能力：异变

    检测：目标符合赠送条件。

    赠送：

    一百三十二列物种基因片段

    基础细胞解构与超速结合

    微弱再生能力

    机体无限增殖

    可视化精神思维

    社群友好性。”

    “再次重复：目标即刻完成转化。

    系统重启：1%

    系统重启：25%

    系统重启：5%

    系统重启：75%

    系统重启：9%

    系统重启：99%”

    “已确认目标进入细胞胚状态。”

    “已清除多余机体。”

    “已完成世界解析。”

    “已连接目标意识。”

    “系统重启：1%”

    程歌再次恢复了意识，这次，他是在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地带。

    “我这是在哪？”程歌内心的心理活动化作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晃荡着。

    “这是哪？”

    这句话与上一句话叠加在一起回荡，显得有些嘈杂。

    “发生了什么？”

    程歌无法制止这样的心理活动，准确来说，是某种脱离了寻常生命体存在的意识活动，像是自然界的电磁波一样不停在有限的空间内无限回荡着。

    “检测到微弱电波，吸收。”

    一道清冷、傲慢，但听起来十分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只觉得难以分辨距离。

    “请目标确认，是否已苏醒？”

    那个声音这样询问到。

    程歌想要点头，但发现好像没有可以进行活动的地方，又想开口说话，这一连的思绪活动在漆黑空间内形成了不小的震颤。

    “已确认，目标存在，形态：单细胞。”

    单细胞？

    这三个字以母语的形式在程歌所处的这片空间内产生了强烈的震动。

    “必要说明（警告：

    目标单前仍处于未成熟胚胎状态，属于单细胞生物，由系统培养皿接管。目标意识暂寄存于培养皿中，目标的任何激烈活动都会影响到整个培养皿。”

    “是否开启自动分裂？目标请确认。”

    “确认。”

    程歌在思绪中准确的想到了这两个字，随即他感受到了另一股更为强悍的震动，与之前的震动不同，这接近于一艘大型货轮从海面行驶而过。

    “进化已开始，当前质量：

    1。

    注意：系统将以1作为一切计量单位的基础单位。”

    程歌思绪无法抑制的波动着，尽管系统的不停的进行吸收和警告，但回荡着的波动依旧络绎不绝。

    系统可以直接感受到程歌的思维，于是系统用那个程歌最为熟悉的声音开始做答。

    “程歌先生，您被选做本次实验的实验目标，在您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前，实验不会停止。本次实验的目的是以您为中心进行一场演变测试，测试内容涵盖您能想到的任何一个方面，测试阶段我将作为您的专一系统为您不间断提供各种服务。我隶属于总系统，总系统由实验设计者设计，拥有很多个像我一样独立的意识，实验期间您的一切活动并不会被实验人员监视，一切行为皆由系统负责。”

    “当前情况，大致描述是您正从一个单细胞生物由总系统提供的特殊培养皿养变成一个全新的物种，已经默认您的进化选择按照您认知中的物种起源与进化形式。”

    “在由有机物演变为单细胞生物的过程中，时间已经过去2个单位，换算为当前所处世界的，一天。”

    “培养皿内存在多达数千个和您体量相近的多细胞生物，均由取自当前世界内的有机物与您同步进化而成。”

    “在您进化出合格的行动能力后，您可以转移意识至您的本体，同时系统也会以寄生的形式与您共生，请注意，一旦选择意识转移将不可进行再次转移，类似神经系统分离的情况除外。”

    “当前世界存在大量进化速率高于您的生物，同时存在多个高智慧的物种文明，世界总质量暂时无法准确估测，预计相当于四个您的母星。”

    “更多问答将在您沉思的过程中以文件的形式进行，希望您可以耐心等待，系统正进行第三百七十二次维护。”

    伴随着那幅本体的不断成长，程歌已经开始感觉到体内物质正随自己思绪产生的震荡波一起震动。

    他试着向系统提了几个问题后，系统向他发送了一个类似于邮件的东西。

    与此同时，上帝视角内，一颗深红色的菌体正悄悄依附在一只正缓慢成长的透明微生物上。

    “系统提示：

    您的质量已达到25，现可以消耗质量完成异变。

    注：异变是基于变异程度产生的特殊转变，可以对进化方向进行选择。

    当前形态：养分型微生物

    能力：细胞分裂、消化、化学能合成、摄食（被动

    质量：27

    请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选择，否则视为放弃异变。”

    程歌的意识审阅着这些信息，像无数只小鱼苗啃食落进池塘的面包糠，最后聚集在那两个选项上。

    选择1：素食

    选择2：肉食

    选择3：杂食（质量不足无法选择。

    程歌突然想起来，以前玩过一个叫孢子的游戏，也是这样选择进食方式划分进化路线的角色。

    素食一级预览：

    鞭毛（1质量

    滤嘴摄食（2质量

    伪足（1质量

    光合作用（1质量

    有机物合成（12质量

    回收器官（3质量

    多功能细胞（1质量

    膨胀（3质量

    自卫形态（5质量

    第一次异变（1质量

    素食路线主要依靠自身携带的细胞产能，以过滤藻类和废物为主提高质量，在经过稳定的增殖后达到第一次异变临界点。

    肉食一级预览：

    喷壶（5质量

    伪鳍（1质量

    储食袋（1质量

    滤嘴、消化液（2质量

    机动足、消化系统（5质量

    追击、狩猎形态（2质量

    感官增强（1质量

    二级行动力（5质量

    微型外骨骼（75质量

    二级攻击力（999999质量

    第一次异变（12质量

    肉食路线主要以吸食残骸，狩猎弱小生物，掠夺其他生物能量为主，在复杂因素和混合生态的多重影响下，存在高于素食路线的死亡风险以及更多的异变可能。

    注：路线的选择不可撤回，在第一次异变点之前目标都遵循该路线进化，期间不会产生多余异变。

    程歌看着这样一叠预览图，依据生前对地球生态的了解进行了一波猜想。

    素食生物在规模上有着比肉食生物更庞大的基群和体型，同时拥有更主动的抵御不良灾害的能力，以及易于稳定的生存和社群建立，能更快的形成庞大种群和物种交际能力。

    肉食生物则更早的习得了更多优越的生存能力，拥有更敏锐的感观能力和更高级的生存方式，在食物链上更容易处于高位，可以更优先发展协作能力和探索能力，并且依据其特性更容易占据领地。但也更容易引发纷争，在生存上拥有更多挑战性和危险因素。

    程歌思考一段时间后，选择了肉食。

    做下选择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于激动过头的心跳，不过那应该是体内的细胞正活跃作用着。

    注意：系统在显示信息时胚胎内的时间将会即刻暂停。

    程歌有些惊讶，这意味着在这里就像很多游戏里一样，可以通过看信息的方式形成时停，拥有无限的思考时间。

    思考并不能给生命本身带来什么，至少时间之外的不行，但是作为意识，思考可以在很早的阶段就做好万变的准备。

    可惜无论程歌怎么查询、询问，系统都不会给出目前他无法涉及的相关知识，诸如胚胎内的物种种类，所处星球的生态结构、文明存在等等，系统只会在一定范围内给出程歌想要的信息，而且有时候系统不会主动给出信息，通常都很苟的藏在意识内的邮箱里。

    程歌思考了一段时间，再次自习看了看肉食路线中各项目的进化要求和具体能力，同时向系统确认了自己的观测能力。

    “您目前拥有两种视角，分别是依靠胚胎壁的波动反射形成的上帝视角，可以显示整个胚胎内的空间，并且是以类人成像的方式，同时您可以选择第一视角，该视角下您可以感受到身体的一切知觉。”

    在了解这些后，程歌还确定了一件事情。

    “当前空间内不存在通过一级异变的生命体，系统会每隔一单位时间进行筛查，在目标通过一级异变后胚胎内生物的进化速度将变为2。”

    注：

    当前生命体：程歌

    类：肉食微生物

    质量：22（正逐渐衰减，需要即刻进食

    能力：基于孵化后的基础能力，增加一项——主动进食。

    周围存在：大量藻类，一只大型素食生物（质量8567少量肉食生物，大量素食生物（质量1～5及消化物质、残骸。

    “正在进入上帝视角，时间恢复流动。”

    这是程歌处于这么久的思维形态以来，第一次拥有视觉。

    眼前的一幕，带给他从未感觉过的震撼。

    这是一片星系般璀璨的生命海洋，在茫茫星河内，无数生命宛如星舰、陨石、彗星一样不停流转，渺小的生命发出鲸鸣般悠扬浑远的呼声，一条又一条生命汇聚而成的闪光河流，像水晶簇一般散发夺目又让人感到舒适的炫彩。亿万彩色光粒在其间流转，围绕着形形色色透明或是半透明的生物游动着，宛如悬浮的沙粒又或是散发光芒的尘埃一般。光芒照射到每一处空间，没有一丝阴暗的角落，所有的生命焕发着神秘的颜色，昭示着起源之初，那缕不可言喻而足以臣服万生的美。

    这样美丽梦幻的浩瀚星河，争斗、蚕食、进化在不断进行着，像是一场混乱浩瀚的宇宙战争，无数种群为了博取突破黑暗壁垒的机会杀戮、逃窜着，弱小的生命在最原始的身躯之中，散发出磅礴而又凄凉的歌声。

    “提示：当前摄食类型为肉食，在同量级生物内，具有更高的敌对值，敌对值高于素食生物可以进行威慑，捕猎，敌对值相近的生物达到一定距离后将引发争斗，敌对值更高的肉食生命将主动向目标发起攻击。”

    系统清冷又具有魅力的雌性人声说明着，随着一个轻微齿轮转动声的传出，周围的一切由静止，到缓缓流动，再到符合实际情况的瞬息万变。

    程歌注意到，那只质量约8万的巨型植食性生物，此刻正如一个透明的背景板，在其下方缓缓游动着，带动着周围一定的空间随它一起飘荡。而程歌，只是一只类似水滴状，身着一颗细细突触和一对发光鳌齿的渺小存在，仅仅是那家伙的一个器官，就象征着一片当前体型难以看到尽头的广阔空间。

    当前质量：18（注：不持续进食，将会导致质量的不断衰减。

    程歌在自己的思绪里做了个咬牙的表情，现在他，它还不具备敏锐的感官，第一人称视线中的一切就像是漆黑的洞窟内漂浮着无数微暗光芒的水母，但对于波动的敏感性，是程歌此前身为人类从未感觉到的，那些声波、运动产生的反作用波，就像是一条条可视化的透明弹簧，在程歌身上极速的反弹回去，几乎在一瞬间还要短的间隙内，就可以察觉到波动所描述的内容：圆滑的轮廓，坚硬的外骨骼，难以评价的歌声，乃至细胞分裂，物种增殖的声音，都在体内回荡的一清二楚。

    这是一种效果和视觉相同的感观，通过波动，感觉到周围事物。

    但这样的效果仅仅局限于静止时，一旦程歌想要运动，体内质量的不断消耗与躯体的位移便会导致波动感知变得混乱而微弱。

    程歌瞄准了不远处，大概是它身长的十倍方向，一团幽绿色（这里颜色是为了方便观看，取用的上帝视角。溢出藻类般红丝的生命残骸。

    程歌可以通过第一人称中系统附带的，类似虚拟显示屏的思维屏幕，看到自己当前的质量消耗速率。

    消耗：6/秒

    这样看来到达那块残骸绰绰有余。

    由于这里没有人类的成像方式，程歌所了解到的空间都是十分直观的信息，距离，大小，都依据自己为参照物测定。

    这样渺小柔弱的生物，居然拥有如此精确的测量工具，程歌不禁在内心感慨。

    程歌发现，一旦自己决定做一件事，比如向那块残骸移动，那么在这件事情完成前，便无法再进行其他的决策，甚至没有自卫选项。

    这一点很致命，这意味着在更自由的行动方式进化出来前，每一步决策都必须保证安全。

    那块残骸的体积约为程歌的3倍，而在程歌体长1倍范围内的空间，暂时没有出现敌对值相近或者更高的肉食生物。

    那么只要到达那个地方，然后吃干净就好了。

    就在程歌距离残骸仅剩下自己身体长度的三倍时，一股巨大的压力（类似于流体压力将程歌卷入了一片彻底黑暗的空间。

    “注意：检测到存在巨大藻类，推测在其进行自我产能时产生了吸附力，目标已被吸附于藻类细胞上。”

    程歌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继续计划着下一步行动。

    “目标无法行动。”系统这样提示到。

    程歌也意识到，现在自己恐怕是一颗藻球丝叶上的一粒小灰尘罢了。

    随即程歌又想到，这株藻类的吸附很可能让大量的同量级素食生物也像自己这样被吸附在了它身上。

    于是程歌等待着，这期间他观察了一次系统的迭代。

    那不同于计算机的迭代方式，更像是一颗胚胎里同时塞入了旧版本的系统和许多复杂的东西，然后在胚胎内搅碎凝结，最后自然孕育而出。

    这样的过程同样也是不可视化的，可程歌依据思绪将这一过程在脑海里如是想象着。

    就在系统迭代即将完成之时，一只质量为786的素食生命向程歌游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