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百分百确认的,「虞」必然还在黎明神国之内,且被「凯撒」牢牢压制着,与之前呈现截然相反的状态。”苏牧说。
宁宁认同地点点头。
“「虞」消失的节点是羽蛇弑君之战后,那之前在阿瓦隆岛上,她行使了一天的身体使用权,并且没有告诉我她做了哪些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能猜到部分,一定与她预料到这场大战后,自己必然无法压制「凯撒」,于是提前交代后事。”
“也就是说,她见的人是结社众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刃菊。但丹桂祭司知道的,肯定是最多的。所以,她藏了起来,不知去向。”
苏牧思考着。
“哦!”宁宁好像有点明白。
“因为「虞」是旧日皇帝,但是「凯撒」是通过贤者之石,寄生在黎明秩序之内。”
“随着旧日君主、深红的陨落,旧日秩序逐渐凋亡,黎明秩序兴盛,「虞」会变得越来越弱,相反「凯撒」会越来越强!”
“听着和蒂娜师姐、女皇陛下,与第一君主的威慑平衡十分相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宁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问:“真到你完成旧日时间线重新收束,「虞」会不会完全消失,那到时候岂不是「凯撒」一家独大?!”
苏牧看着她,点点头,同样在担心这一点。
不过。
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虑,「虞」的秩序真的只因为一位君主陨落,第三神座回归,就立即失去黎明神国的掌控权吗?
如果是。
那「凯撒」就并非现在看到的这般简单。
祂很有可能同样掌握部分旧日秩序,或者说,旧日秩序远比表面上还要衰败!
这就意味着……西方支柱:窄门神国!
苏牧眯起眼睛。
这次去雷穆斯海恐怕危险重重,「凯撒」十有八九已经悄悄掌控窄门神国,只是一直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如果祂成功攫取窄门神国,现在执掌西方支柱的会是谁?
肯定不是贤者。
他只是「凯撒」棋子中最不足为道的一枚。
第十一主角?
还是某一位自己不知道的,尚未出现的投影?
另一种情况,如果不是。
这就意味着「虞」同样在隐藏,她通过示弱,麻痹「凯撒」,等待一个机会。
如果这种猜想成立,就意味着……
「虞」判断接下来,在旧日秩序完全崩塌前,会有一场动摇黎明神座的、空前绝后的神战!
会是哪一场?
也是雷穆斯海之行?
苏牧暂时没有头绪,军鹰、界鸮、曼陀罗、蔷薇四位深红祭司相继陨落,第二、第三神座回归,第一、第四状态混沌。
再加上昆仑支柱彻底被存律占据,「虞」的旧日秩序已经濒临瓦解。
无论是哪种情况,「虞」与「凯撒」至少会有一人先出牌!
还有一件重要但不紧急的事——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凯撒」的控制!
就像在荒古时间线上,拥有第二道躯柏嘉凡那样。
苏牧的思绪从混沌中抽离,笑着说:“暂时不用担心,就算没有「虞」的协助,我还可以利用存律来达成平衡。”
“嗯——”
他沉吟一声,思绪迸发,突然嘴角勾起坏笑,说:“就算存律也靠不住,我这不是还有……伊琳娜嘛!”
“女皇?”
宁宁一脸疑惑。
“对啊!”
苏牧佯装得意地说:“就算西方支柱已经是「凯撒」的也没有关系,女皇的莱茵神座可不归西方支柱统辖,甚至游离在黎明秩序外。”
“如果西方支柱遭到窃取,我在想努努力的话,能不能让女皇成为新的支柱?”
女皇成为新的秩序?
莱茵的红旗代替窄门教会?
宁宁摸了摸下巴,觉得理论上这样过度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女皇能一直压制第一君主,但实际操作层面难度有些大。
教会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起码半个世纪内,不会有动摇。
她有些不看好实操,关键是没有真的多时间。
“我不是胡说,是有理论支持的。这次「凯撒」在南域,帮了我大忙。”苏牧随手一拿,一本破旧的笔记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宁宁接过来,翻开一看。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看上去这是一本神学笔记,但是神学只是表皮,内里的核心思想与哥哥在埃维苏留学时,学习到的几乎没差!
宁宁飞速翻看着,问:“这两个词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为什么不能呢?”
苏牧躺在沙发上,说:“你知道昆仑支柱的称号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他说:“「解放先师」!”
“不止是这位旧日东方支柱,这次在南域我还认识了两位主角,可能是第五、第六时间线的主角,方济各与穆素。”
“其中方济各先生,就是披着神学外衣,行救苦解放之实的主角,他的核心思想是推翻当权暴政,民众才是教会的财宝!”
“被称为‘贫穷的使徒’。”
“这次狂欢节为贤者奔走的同心兄弟会,曾经就是以苦修出名的多米尼克宗,只是在「凯撒」的蛊惑下变了质。”
“他之所以出现在南域,就是因为这片土地有与之思想共振的民众,其中的代表就是这本笔记的两位主人。”
“一位是柏西尔联邦,温和派的现任总统佩罗斯。”
“另一位是联邦的反对派,更为激进的刘易斯。”
“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好友,后来却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一位登堂入室,身居高位。一位埋名雨林,穷且益坚。”
宁宁攥着这本笔记,说:“你不打算将女皇的莱茵秩序,在整个北境推广?”
“慢慢来。”
苏牧的意思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三步就是疯子!”
“我不可能让一个雨林部落,直接成为现代国家。民众连字都不认识,搞所谓的现代制度,这不是在闹着玩吗?”
“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宁宁觉得可行。
神国内的“小虞诗妃”听完,直翻白眼,对这样言论不屑一顾,有些过于天真、理想,不过她还是有些提防。
必须尽快弄死女皇和她的莱茵帝国!
聊完外面的事,自然就回到家里面。
宁宁说起浮宁安最近的现状,从昆仑回来的路上,她经过云梦行省,远远看了一眼。
“怎么样?”苏牧问。
“额——”
简直一言难尽。
宁宁说:“精壮了,但黑的有些厉害!尤其是站在茉晴小姐身边,两人的肤色差距实在太大!”
“工作上呢?”苏牧问。
她说:“最近倒是还好,就是安逸下来后,出现一些不好的风气。好在有茉晴小姐帮忙,暂时处于可能阶段。”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全民扫盲,还有普及义务教育,重点培养工程师人才!”
“这不是问题。”苏牧说。
“顾离正在抓紧凌霄灵境的完善,修缮更多服务器设备。祖庭母舰有充足的教学资源,那些基础理论就交给AI授课。”
“等补上这些基础,再进行教授讨论授课。”
祖庭母舰,这艘不属于这个时代未来科技,出现在2007年的开云,简直是对现在的降维打击,AI强大到可怕。
国内大部分高校的教授、讲师,完全无法与凌霄灵境相比!
凌霄灵境当年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能在星海跃迁文明!
是星舰国际时代的人类!
是那个《暗能场回归应用》、《极深信息悖论》、《业途弦振余波》这些自己听都没听过,但他们都觉得基础的未来!
开云即将入学的这一批大学生,恐怕真的是它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如果康斯坦丁能加入我们,真不敢想祖庭母舰会变得多强大。”宁宁惋惜感慨一句,“可惜,他走错了路。”
顶级人才,就这样白白流逝。
苏牧同样如此认为,要是自己能早点出生、早点发现康斯坦丁三兄妹,说不定就能改变……哎呀!
他越想越痛心疾首。
完美的母舰首席科学家,就这样被「痴愚诡源」白白糟践!
“其实,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苦难。”
苏牧在宁宁面前,说出心里话,“只要他能帮助黎明尘世的科技向前发展,让我揍一顿后,我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
“唉——”
“可惜没有如果。”
苏牧长长叹了口气。
“至少他将许多科资料,都移交给了顾离与火火姐,也算是一种弥补吧。”宁宁说,“真不知道他在哪里逍遥呢!”
“怕是还在「痴愚诡源」控制之下,这样的康斯坦丁不死,我心不安啊!”苏牧眼中的惋惜,闪过一丝杀意。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早点休息。”
苏牧起身。
“晚安!”宁宁说。
“晚安。”
苏牧离开浮家庄园,回到壹号院的房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打开台灯写着明天的演讲稿。
“喵~~~”
熟睡的大橘“DuangDuang”跑来,趴在他的腿上。
窗外。
阴沉的天一点点亮起,六月七日,高考如期到来。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江南地区的高考,达到了惊人的空前规模。
足足四百万!
一个行省占了官方统计高考人数的三分之二。
江南总督府、省政院与执法厅,立即启动最高紧急预案。
整个行省处于战备状态,街道上随处可见执勤执法官,与巡逻的军队。
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
从来如此。
……
……